“拿着。”阿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林澈打开,里面是一套保养得极好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錾刻工具,木柄被磨得温润光滑。“阿婆,这太贵重了……”
“工具,是用的。”阿婆打断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着林澈,“手稳,心静,东西就不会差。去吧。”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预祝成功的话,但林澈却觉得,这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分量。他郑重地收好工具包,深深地向阿婆鞠了一躬。
第二天,林澈、阿Ken和小方告别云渺寨,前往北京。一路上,阿Ken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各种注意事项,担心现场出状况。小方则紧张地检查着带来的物品是否齐全。林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从苍翠的山峦变为繁华的都市,心中竟没有太多波澜。他摸了摸随身背包里那套冰冷的工具和未完成的作品,感觉像是带着一份来自大山深处的、沉甸甸的嘱托。
飞机落地,现代化的首都机场灯火通明,人潮汹涌。与云渺寨的静谧恍如两个世界。阿Ken提前安排好了车辆,直接前往下榻的酒店。车窗外的霓虹闪烁,高楼林立,熟悉的娱乐圈氛围再次将林澈包裹。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背包的带子,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云渺寨的晨雾和石阿婆敲打银器时的侧影。
他知道,一场不同于剧组拍戏和商业活动的“大考”,即将来临。而这次,他交出的答卷,不是台词和演技,而是他的双手和一颗沉浸过的心。
下部分:璞玉初琢见光华
“非遗新生”当代艺术大展在国家美术馆隆重开幕。媒体长枪短炮,嘉宾云集,不乏文化界的泰斗人物和时尚艺术圈的潮流人士。林澈的出现,无疑是一个亮点。他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深色中山装,没有过多修饰,颈间依旧戴着那条星星项链,沉稳内敛,与往常镜头前或时尚活动中的形象截然不同,却意外地贴合这场合的气质。
按照流程,他先是参加了开幕式,与几位文化界前辈简短交流,态度谦逊,言谈间提及在云渺寨的学习经历,话语朴实,却透着真诚,引得几位老专家微微颔首。但真正的重头戏,是随后在专题互动区的“非遗传承与当代实践”沙龙。
沙龙设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展厅一角,布置成了类似工作室的环境,陈列着各种非遗工具和半成品。受邀参与现场演示的,除了林澈,还有几位年轻的非遗传承人和艺术家。观众席中,除了媒体和嘉宾,还有不少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年轻人。
轮到林澈时,他走到工作台前,没有急于开始,而是先向观众微微鞠躬,然后小心地铺开他那幅未完成的蜡染银饰画,将工具一件件摆放整齐。镜头对准了他,场内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阿Ken在台下紧张得手心冒汗。
“各位老师,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林澈。”他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平稳下来,“很荣幸有这个机会,在这里向大家展示我这段时间在黔东南云渺寨,跟随石阿婆学习的一点点苗银錾刻和蜡染的皮毛。”
他没有过多铺垫,直接拿起蜡刀,蘸取熔化的蜂蜡,在已经染好底色的布面上,继续绘制未完成的山脉线条。动作不算快,但非常专注,手腕悬空,线条稳而流畅。画了几笔后,他放下蜡刀,拿起那块已经固定好、画着星辰草图的银片和小锤。
“接下来,是錾刻。”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选择了一根合适的錾刀,左手持稳银片,右手握锤。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演示的正是石阿婆强调的“透力”技巧,每一次落锤都短促有力,在银片背面留下均匀的凹点,正面则逐渐浮现出星辰的轮廓。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说话,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方寸之地。额角渐渐渗出汗珠,他也浑然不觉。台下起初还有些窃窃私语,但随着他专注的进行,现场变得越来越安静,只有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镜头推近,捕捉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以及那双因为极度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在敲击一个细小转折处时, perhaps是因为紧张,力道稍偏,錾刀一滑,在星辰的一个尖角处,划出了一道稍长的、不该有的刻痕!
“哎呀!”台下有人低呼。阿Ken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方差点叫出声。直播弹幕上瞬间飘过几条“翻车了?”“果然还是不行”的评论。
林澈的动作也停顿了。他看着那道瑕疵,眉头紧紧锁起。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慌乱,或者试图掩饰。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放下锤子和錾刀,拿起一把更小的、用来修正的刮刀。他侧头仔细看了看那道划痕,然后,用刮刀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将划痕边缘修整圆润。他并没有试图完全消除它,而是巧妙地将其融入星辰的纹理之中,仿佛那是星光自然流转的一缕余晖。整个处理过程,冷静、迅速,带着一种匠人面对失误时的沉稳与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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