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休整了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让重伤的人恢复行走能力,让轻伤的人伤口结痂,也让所有人从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中,稍微缓过一口气。
第四天清晨,老莫从瀑布外的侦察回来,脸色凝重。
“有人来了。”他简短地说,“不是追兵,但也不是善茬。”
江小碗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草药,“什么人?”
“看装束,像民间搜山队。”老莫蹲在洞口,压低声音,“但动作太专业了,队形整齐,眼神警惕,手上拿的也不是普通猎枪,是制式弓弩。”
傅清辞眉头一皱:“司徒玄的余党?”
“不像。”老莫摇头,“他们没穿黑袍,也没戴面具。而且……领队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眼镜,像个学者。”
苏槿忽然抬头:“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老莫想了想:“短发,灰色夹克,工装裤。手里拿着一个……像金属探测器的东西。”
苏槿的脸色变了。
她从笔记板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老莫:“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上是十几个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大学的考古实验室。
前排中央,一个戴眼镜的短发中年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胸牌上写着:“司徒明月教授”。
老莫瞳孔骤缩:“就是她!虽然老了二十岁,但绝对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江小碗脱口而出,“司徒明月二十年前就死了,司徒玄用她的意识做了能量傀儡,昨天已经被净化了!”
“但照片上这个人还活着。”苏槿的声音发颤,“而且……她是我的导师。”
山洞里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苏槿。
苏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年前,我研究生毕业,司徒明月教授是我的导师。她主要研究西南少数民族古代葬俗,尤其对‘月棺传说’感兴趣。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她指导的,课题是《月影村纸嫁娘习俗的源流考》。”
她顿了顿:
“后来我听说她得了绝症,出国治疗,之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以为她已经……没想到她还活着,而且……”
而且出现在了这里。
在司徒玄刚刚死去,月魇也刚刚被净化的第二天。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不知道司徒玄的事?”傅清辞问。
“应该不知道。”苏槿摇头,“在我记忆中,她只是个纯粹的学者,对丈夫的研究……似乎并不完全了解。司徒玄的实验室是独立的,连助手都不能随便进。”
“但她现在带着专业的搜山队出现在这里。”老莫指向洞外,“而且方向明确,就是冲着陨星谷去的。”
江小碗的心脏位置传来一阵刺痛,虽然心脏已经碎了,但那种“危险预警”的本能还在。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她说,“马上。”
“但阿奴还没醒。”阿雅焦急地说,“她现在不能移动!”
“背着她走。”傅清辞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对方的装备很专业,如果被发现,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掉。”
苏槿咬了咬牙:“我可以……去见她。”
“什么?!”
“我是她的学生,我可以假装是意外迷路到这里的。”苏槿语速飞快,“我可以拖延时间,你们趁机从另一边撤离。”
“不行。”江小碗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如果她和司徒玄是一伙的……”
“我觉得不是。”苏槿打断她,“司徒玄是疯子,但他对妻子的爱是真的。如果司徒明月知道丈夫在做那些邪恶的实验,她不会同意。而且……她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点太巧了,我怀疑……她是来找我们的。”
“找我们?”
“找守棺人。”苏槿看向江小碗,“她是研究葬俗的专家,肯定知道守棺人的存在。如果她知道司徒玄的计划,如果她知道昨天陨星谷发生了大事……她一定会来确认。”
这个推测有道理。
但风险依然巨大。
“我跟你一起去。”傅清辞说,“如果是陷阱,我至少能带你跑。”
“不行。”江小碗按住他,“你的伤比我重,而且……你需要保存体力保护大家。”
她看向老莫和阿雅:“你们带阿奴从后面那条小路走,我和苏槿去见司徒明月。”
“小碗!”傅清辞厉声,“你现在没有力量……”
“但我有脑子。”江小碗看着他,“而且,司徒明月如果真想害我们,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搜山。她可以等我们伤重不治,或者……直接派人包围山洞。”。
她说得对。
司徒明月的出现太“光明正大”了,不像埋伏。
更像是……
某种试探。
“就这么定了。”江小碗不给傅清辞反对的机会,“老莫,阿雅,你们准备撤离。苏槿,我们走。”
她拉起苏槿,钻出瀑布。
……
瀑布外的树林里,搜山队已经推进到距离山洞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江小碗和苏槿躲在灌木丛后,观察着那支队伍。
一共十二个人。
除了领队的司徒明月,其他十一个人都是精壮的男性,穿着统一的灰色户外装,手持弓弩,腰间挂着军用匕首和对讲机。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司徒明月走在队伍中央,手里拿着那个金属探测器一样的仪器,不时低头查看屏幕。
她的面容确实和照片上一样,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迹,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头发也有些花白。
但她走路的步伐很稳,眼神锐利,完全不像一个绝症患者。
“教授。”一个队员走到她身边,低声汇报,“前方有瀑布,探测仪显示瀑布后面有能量残留,和谷内祭坛的数据吻合。”
司徒明月点头:“去两个人看一看,小心一点!”
两个队员立刻向瀑布方向移动。
江小碗和苏槿对视一眼。
必须阻止他们发现山洞。
“教授!”苏槿突然从灌木丛里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是您吗?司徒教授!”
所有人的弓弩瞬间对准了她。
司徒明月抬手制止:“等等。”
她仔细打量着苏槿,眉头微皱:“你是……苏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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