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废弃工厂外围。
陆尘把车停在三百米外的阴影里，关掉引擎。车内瞬间安静，只有雨刮器刮过前挡玻璃的微弱声响。雨已经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路灯光里斜斜地飘。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陈默带着一身夜雨的湿气坐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陈默的目光扫过陆尘身上的防弹背心，扫过他苍白但紧绷的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里面什么情况？”陆尘问。
“二十七个。”陈默报数，“三个在门口望风，八个在二楼休息，剩下十六个聚在一楼东侧仓库，好像在分家伙。”
“赵天豪呢？”
“不在。领头的是他一个远房堂弟，外号‘疤脸’。”陈默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四十分钟前坐一辆黑色轿车走了，往南郊方向。”
陆尘盯着屏幕。工厂内部结构图、人员分布、武器类型评估——林琳已经把能黑进去的监控画面都打包发了过来。
他咳嗽了一声，牵扯到伤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你行吗？”陈默问得直接。
“死不了。”陆尘回得也直接。
他从帆布袋里摸出那部黑色加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短号。三秒后接通，那边传来林琳刻意压低的声音：“大佬？”
“干扰开了吗？”
“开了。方圆五百米内，所有民用频段信号屏蔽，监控画面已经替换成循环录像。”林琳的声音还有些抖，但比之前镇定多了，“不过他们可能有对讲机……”
“对讲机也废了。”陈默接口，“我进来前扔了三个便携干扰器在屋顶。”
陆尘扯了扯嘴角。这就是有团队的好处——不用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干了。
他推开车门：“按B方案。你东我西，十分钟清场。”
“八分钟。”陈默纠正，“你身上有伤，动作慢。”
陆尘想反驳，但伤口确实在疼。他最后只是瞪了陈默一眼：“操。”
两人下车，没入雨夜。
工厂里毫无防备。
第一声闷响是从东侧传来的——陈默用消音手枪放倒了门口两个望风的，动作干净得像在演练。陆尘从西侧破损的窗户翻进去时，里面的人刚听到动静，正骂骂咧咧地抄家伙。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色运动服，防弹背心，没拿枪，左手反握着一根黑色的战术短棍。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妈的！谁？！”有人吼。
陆尘没回答。他动了。
身影快得像道影子，短棍在空气里划出凌厉的弧线。第一下砸在最近那人手腕上，骨裂声清脆；第二下横扫，击中另一人侧颈，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动作因为右肩的伤而有些滞涩，但足够狠，足够准。
混乱在十秒内爆发。有人掏枪，但手指刚摸到扳机，手腕就被短棍砸中；有人挥刀砍来，被陆尘侧身避开，左手顺势一肘撞在对方肋下。
惨叫声、怒骂声、身体撞倒杂物的声音。
陈默那边更安静，只有偶尔的闷响和倒地的声音。他在高效地清理二楼。
五分钟后，一楼仓库里还能站着的，只剩陆尘一个人。
他站在一堆呻吟翻滚的身体中间，呼吸有些急促。右肩的伤口在搏斗中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渗出来，浸湿了运动服和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用脚踢开地上散落的刀具和棍棒。
仓库门被推开，陈默走进来，身上也沾了血，但不是他自己的。他扫了眼现场，目光落在陆尘肩上：“裂了？”
“嗯。”陆尘走到墙角，那里有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光头——正是疤脸。这人刚才想从后门溜，被陈默一脚踹了回来。
陆尘在他面前蹲下，用短棍抬起他的下巴。
“赵天豪，”他问，声音平静，“去哪了？”
疤脸满脸是血，眼神凶狠：“操你妈！你以为……”
短棍重重敲在他膝盖上。
“啊——！！！”惨叫声凄厉。
陆尘等叫声停了，又问一遍：“赵天豪，去哪了？”
这次疤脸不敢嘴硬了，哆嗦着回答：“豪……豪庭……他回豪庭了……”
豪庭。赵天豪最私人的庄园，安保级别最高，据说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扫描三遍。
陆尘站起身，看向陈默。
陈默点头：“和我们监控到的车辆方向一致。”
陆尘扔掉短棍，掏出手机，给林琳发了条加密信息：“定位豪庭，调所有资料。”
然后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冷笑了一声。
“躲进乌龟壳里了？”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宣告。
“正好。”
“连壳一起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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