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第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从城东安全屋传来。
监控画面瞬间黑了一半。
林琳戴着耳机坐在机房的操作台前,浑身一颤。她面前十二块屏幕,其中三块已经变成雪花点——那是三个外围监控点被物理破坏的信号。
“陈默哥……”她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有点抖,“东三街的安全屋,门被撞开了。”
“收到。”陈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按预案撤离,销毁次要数据。”
话音刚落,她所在的这栋写字楼楼下也传来撞击声。
咚!咚!
沉闷,有力,像是用重物在砸一楼大堂的玻璃门。
林琳猛地抱紧膝盖,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机房的隔音很好,但那撞击声还是隐隐透进来,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脏上。她面前的屏幕开始疯狂弹出警报——三个,五个,八个……“判官联盟”名下或关联的十二处地点同时遭遇袭击。
这不是有目标的打击。
这是无差别的、疯狗式的撕咬。
“他们……他们怎么知道这么多地点?”林琳的声音带了哭腔。
“内鬼,或者早就被摸透了。”陈默的呼吸声在频道里很稳,但隐约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他也在移动,“别慌。你的机房是最高防护级别,他们进不来。”
话虽如此,撞击声越来越密集。
还夹杂着玻璃碎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有人在楼下吼叫,声音模糊但充满戾气。
林琳把脸埋进膝盖。她想起陆尘出院前说的话:“赵天豪现在就是条快死的疯狗,见谁咬谁。”她当时还觉得这话有点夸张。
现在她信了。
城西,临时存放证据的仓库。
张伟听到外面车辆急刹的声音时,第一反应是抱紧怀里的硬盘箱。
里面是过去几个月收集的所有原始证据——账本照片、录音文件、交易记录扫描件。有些还没来得及数字化,只有这一份纸质或实体存储。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看清了来人:四个壮汉,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眼神凶戾。
“东西在哪?”为首的光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张伟没说话,只是把硬盘箱往后藏了藏。他的后背抵着档案柜,无路可退。
“律师是吧?”光头慢慢走近,“听说你挺能写?写啊,现在写份遗书,老子帮你递。”
张伟扶了扶眼镜——这个动作他紧张时总会做。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四周:没有退路,没有武器,只有怀里这箱比命还重要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转身,用整个身体护住硬盘箱,朝着档案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硬挤进去。
那里根本算不上藏身之处,只是勉强能塞进半个身子。
但足够了。
砍刀擦着他手臂划过,外套撕裂,血瞬间涌出来。张伟闷哼一声,但没松手。他把硬盘箱死死按在胸口,蜷缩,用背脊承受接下来的击打。
钢管砸在后背的闷响。
一下。两下。
他咬紧牙关,眼前发黑,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证据……不能丢……陆尘要用它们……送赵天豪下地狱……
加密频道里,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张伟!报告情况!”
没有回应。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模糊的、压抑的痛哼。
陈默骂了句脏话。背景音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惨叫声,然后是骨骼碎裂的清晰脆响。他那边也在交手。
医院,单人病房。
陆尘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他其实没睡着。伤口疼,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行动计划。震动第一声他就抓起了手机——是那部黑色的加固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林琳发来的加密警报汇总,以及陈默简短的语音:“多处遇袭,张伟失联。”
陆尘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急,牵动肩胛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撑着床沿,手指攥紧手机,骨节发白。
窗外夜色浓重,城市还在沉睡。
但某些角落,正在流血。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一个个据点警报变红,看着陈默那边传来的混乱音频,想象着张伟那个总是紧张兮兮扶眼镜的律师,此刻可能正遭遇什么。
怒火像汽油浇进心脏,瞬间点燃。
“赵天豪……”陆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充满杀意,“你找死。”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动作因为疼痛而僵硬,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决战提前了。
这条疯狗,今晚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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