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农村有的人会在房间里放上棺材，知道为什么吗？其实就是老人为了自己去世后能有个安稳归宿，图个心理安慰。今天的故事是一个叫 “芒果布丁” 的听友分享的，他说这件事发生在九七年，那年大年初三，我跟着爸妈去外婆家。
外婆家住在青竹村，村里没有禁放烟花的规矩，过年的氛围比城里浓多了。虽然已是大年初三，可四处还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地上铺满了红红火火的鞭炮纸屑，踩上去沙沙作响。我妈有个姐姐，也就是我大姨，大姨和大姨夫比我们早到一步。外婆家是典型的农家院，进门正对着三间大正房，左右两边是厢房，平日里用来当仓房囤粮食、放杂物。
外婆从小就疼我，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至于我姥爷，他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记忆里，他总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旧毡帽，手里离不开一杆铜锅烟袋，身上常年飘着一股浓浓的烟油子味儿。每次他想抱我，我都躲得远远的，那味道实在太呛人了。我只记得姥爷常说：“这烟袋油子是好东西，能治小毛病。” 可他走得早，没能多享几年福。姥爷去世后，外婆就把他的烟袋摆在遗像前，算是留个念想。
我们到了外婆家，爸爸就和大姨夫凑到一起聊庄稼、聊行情。这里得提一句，大姨夫这人从不抽烟，酒也喝得少。我妈、大姨和外婆则扎进厨房忙活，切菜声、炒菜声混着笑声，热闹极了。我趁大人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 外婆家有个地方，既神秘又让我害怕，那就是西边的仓房。每次来，我都忍不住趴在窗台上，偷偷看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那是一口黑沉沉的大棺材，是外婆早就为自己准备的。小时候我特别不理解，人活得好好的，为啥要提前准备这个？多不吉利啊。
“小雅！不是不让你去那玩儿吗？回屋吃饭了！” 我妈的喊声从正房门口传来，我赶紧跑了回去。农村人吃饭热闹，一大家子围坐在炕桌旁，天南海北地唠着嗑。席间，爸爸硬是劝大姨夫喝了两杯白酒，大姨夫刚放下筷子，就倒在里屋的炕上睡着了。我妈和大姨坐在炕边唠家常，我则缩在炕角看电视。
大姨夫睡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时不时地咳嗽，那咳嗽声粗哑低沉，像个年迈的老头。大姨随口说了句：“这咋还咳上了？” 话音刚落，大姨夫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我妈笑着打趣：“这么快就醒了？姐夫，你这酒量也太不行了。” 大姨见他不吱声，又推了推他：“老周，桂兰跟你说话呢，咋不搭理人？”
大姨的话刚说完，大姨夫就慢悠悠地下了炕，穿上鞋，径直走到堂屋的供桌前 —— 那上面摆着姥爷的遗像。他伸出手，拿起了姥爷留下的那杆铜锅烟袋，转身坐回炕沿上，动作麻利地从烟荷包里捏了一撮烟丝，塞进烟锅里。“哎！你拿那东西干啥？快放回去，别给弄坏了！” 大姨急忙说道，可大姨夫像没听见似的，划了一根火柴，“噌” 地一下点燃了烟袋，深深吸了两口，烟圈从他嘴里缓缓吐出来，带着一股熟悉的烟油子味儿。
大姨当场就愣住了，指着大姨夫对我妈说：“姐，你看老周抽烟的样子，咋那么像咱爸呢？” 大姨夫抽了几口烟，突然朝我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地说：“小雅，过来，让姥爷抱抱。” 我犹豫着走过去，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将烟袋凑到我嘴边，逼着让我抽一口。
那股浓烈的烟油子味儿瞬间钻进我的鼻子，和姥爷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可姥爷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啊！我吓得浑身发抖，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扑到我妈怀里放声大哭。“妈！妈！他不是大姨夫，他是姥爷！是姥爷！” 我语无伦次地喊着。
我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我喊第二遍，她脸色一下子变了。大姨也回过神来 —— 大姨夫从不抽烟，怎么会这么熟练地装烟、点烟？就连夹烟袋的姿势、抽烟的神态，都和姥爷当年一模一样！我妈、大姨和我都吓得脸色发白，谁也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外婆端着一盘炒花生走进来，一看这情形，当即沉下脸，对着大姨夫呵斥道：“老周，我家是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穿的？你吓唬孩子干啥！赶紧走！” 外婆的话刚说完，大姨夫身子一软，往后一倒，就没了动静，手里的烟袋也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大姨赶紧摇晃他，摇了好半天，大姨夫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醉意，茫然地问：“咋了？我咋睡着了？” 他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后来，外婆摸着我的头说：“没事，是你姥爷想你了，过年回来看看你。” 那一次，我发了两天高烧，我妈说，许是姥爷太亲我，气儿冲着我了。从那以后，我再不敢偷偷去仓房看那口棺材，也再也忘不了，那个新年里，大姨夫身上那股属于姥爷的、呛人的烟油子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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