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在身后退去,裂渊的风被一道石门隔绝。我站在秘道尽头,掌心还残留着雷丝游走的麻痛。岩壁上的刻痕与三百年前分毫不差,指尖顺着凹陷划下,触到机关底部时,指腹蹭开一层薄灰。机括轻响,石门向内沉落,露出一线幽光。
书房未变。
青砖铺地,紫檀书案靠东墙而立,案头一盏人皮灯笼垂首静置,灯芯未燃。西面三格博古架,陈列残卷与符匣,北侧矮榻空置,蒲团积尘。唯独南窗闭合,两扇雕花木叶之间,悬着一道暗红色符纸,上书“静”字。那是静音结界,隔绝神识探查,也阻断残音共鸣。
我迈步进去,靴底碾过地面微尘,发出细碎声响。这声音不该有——静音结界若生效,连心跳都该被吞没。可此刻,它只是半启状态,如同门户虚掩,防的是寻常弟子,拦不住我。
右手抚上书案边缘,指节因雷躯余震仍有些僵硬。我闭眼,将意识沉入识海。百万残音如潮水低涌,其中一段频率格外清晰:来自白蘅的残音尚未消散,仍在回荡“你们答应过……不伤他”。但这不是我要找的。我要的是更早的、更深的、埋在这间屋子里的执念。
我左手抬起,指甲划过掌心。血珠渗出,带着银丝般的雷光,在昏暗中微微发亮。我将血滴落在书案四角的符纹节点上。每落一滴,符纹便颤动一次,结界的波动随之扭曲。第三滴落下时,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撕裂声,像布帛被无形之手扯开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
右手覆上案底暗格机关,用力按下。咔的一声,底层抽屉弹开寸许。一股腐气扑面而来,混着陈年血腥。我伸手进去,取出那盏人皮灯笼。
它比看上去沉重。表皮呈暗褐色,似由整张人面缝合而成,接缝处用黑线密密 stitching,灯柄是一截指骨打磨而成。我握住它时,识海骤然一震。没有语言,没有画面,只有一声极细的哀鸣自深处传来,像从井底浮起的一缕雾气。那不是某个人的遗言,而是整具皮囊本身所承载的执念——“牺牲”“容器”“不可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以指蘸血,在灯芯上轻轻一点。血渗入棉芯,瞬间被吸尽。接着,我吹了一口气。
灯亮了。
火焰并非橙红,而是惨白,燃得无声无息。光晕扩散开来,映在墙壁、书架、梁柱之上,却不见影子。整个房间像是被抽去了纵深,只剩一片漂浮的亮白。然后,画面开始浮现。
风雪漫天。
昆仑山巅,雷云翻滚如墨浪,电蛇在云层中穿梭炸裂。一座祭坛立于峰顶,中央竖着一根青铜柱,柱上锁链缠绕,尽头拴着一人。那人背对镜头,银甲覆满冰霜,右手指骨断裂,却仍紧握一柄带血玉佩。是裴烬。
他身后站着一人,披玄色大氅,白发间插九根银针,面容模糊不清。但我知道他是谁。
那人走上前,一手按在裴烬肩头。动作缓慢,近乎温柔。裴烬身体一震,似乎想回头,却被锁链禁锢无法动弹。下一瞬,那手猛然发力,将他推入祭坛中心。
雷劫降下。
第一道雷霆劈在裴烬头顶,他仰头嘶吼,声音却被风暴吞没。第二道击穿胸膛,玉佩炸裂,碎片四溅。第三道贯穿双腿,整个人跪倒于地,鲜血混着冰雪融成赤流。
而那个身影站在三步之外,冷冷看着。口中低语随风传入我耳中:
“只有最强的容器才能承载孟婆大人。”
话音落时,第九道雷劫落下,正中裴烬天灵。他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一团精纯雷魂,被祭坛吸入地脉。那人伸出手,接住一缕逸散的魂丝,放入袖中玉匣。然后转身离去,踏雪无痕。
画面熄灭。
灯焰摇曳了一下,重归惨白。我仍站在原地,手握灯笼,指节发白。方才所见,并非幻象,也不是记忆投影。那是执念本身携带的真实片段,是这盏人皮灯笼作为见证者所封存的最后一幕。
裴烬死前最后一声质问——“师兄……为何?”——正是从这灯笼中响起。它不是器物,而是祭品的一部分。这张人皮,或许就来自当年那位主持仪式的长老,或是某个被迫旁观的弟子。他们被剥皮制灯,只为封存这段真相,等待有人能听见。
我缓缓闭眼,将那一幕重新刻入神识。师尊亲手推裴烬入劫,不是为除魔,不是为护宗门,而是为了炼一个容器。而他说出的那句话,不是悲叹,不是愧疚,是陈述事实,如同农夫说“今年收成好”。
门外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剑锋刮过门框的轻响。金属与木料摩擦,极短促,但足够清晰。我知道是谁。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放下灯笼。只是将左手慢慢垂下,让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每一滴落地,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微小的雷花,转瞬即逝。
门开了。
冷风灌入,吹动灯焰剧烈晃动。那人站在门口,身形高瘦,白发间九根银针泛着幽光。他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身漆黑,刃口流转着心魔契特有的暗紫色纹路。那光不照物,只映人心,看一眼便觉五脏六腑被毒虫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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