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将与吾侪并肩,皦日笼光,活生生的人拖进巢窠……
“啮咬、分食!”
“正直君子,磊落坦荡,反落得尸骨无存,还要叫鼠辈践踏进淖泥之中,背负上不赦的恶名!”
“死后……亦不得拔身自由,岂天理哉!”
脚下的厚雪松散,几与当日踏的白雪无异。
熟悉的感觉,使人忘却了今夕何夕。
冯骆明的情绪,从初时的衿恃,慢慢染上了悲愤。
尘封的旧忆乘虚而入,猝然袭上心头,压抑已久的愤恨令他忍不住哽咽。
记忆里的檀袍掠过眼前,昔时当街任侠,“白刃雠不义”的壮举犹在眼前。
齐彯不敢相信,昔日落拓不羁的少年郎会说出近乎是逆言的愤辞,心神不由为之震荡。
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
听过这些了不得的话,最先跃上心头的想法,不是劝止冯骆明继续说出些狂悖之言,而是……
他说的是真话。
没有丝毫的起疑,他便信了。
只在刹那,他的心底亦萌生出个猜测,急于求证。
一步之遥,淡淡月光莹照的脸庞极模糊,看不清是何神情,可他仍旧紧紧地盯着那里。
“义兄生于帝都,当听说过天禄十九年,上京里发生的一桩大事……”
齐彯心跳如鼓,惨白着脸,攀住冯骆明手肘,循循地问。
“天禄十九年……”
应是在回忆,冯骆明冷静些许,“你想问的事也是发生在冬日的吧?”
他心怀诧异顾视齐彯,缓慢回忆着。
“那时我将至龆年,顽劣不堪,爬树磕断了门齿。
“大伯父一狠心,领我上门拜谒过太傅谢孤秀,便入了谢氏族学听讲。
“那时候,谢太傅的独子,如今名冠上京的谢久质还在鹿山上,以侍奉之名受教于谢氏曾经的宗子。
“谢氏族学里,除却谢氏子弟,还有别家儿郎。
“大家齿龄参差不齐,被家中送来听学,不过是为了得谢太傅闲暇时的点拨。”
冯骆明轻哼一声,似乎想表达逾年的不满。
“那毕竟是帝师,天子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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