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苦力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张翎默默啃着粗糙的麦饼,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道。心里却将这些零碎信息拼凑。
祭武大会。年轻天才云集。外来者也可参加?或许是个机会——不是真要参赛,而是这种时候,城内人员流动大,各方注意力集中在擂台上,对他这种“外来者”的警惕会相对降低。
更重要的是,那些“天才”……会不会有参与过围猎彝部落的人?
他需要更具体的名单,需要辨认。
卸完货,刘管事结了工钱——真的只有五个铜子。张翎接过,攥在手心,铜钱边缘硌着掌纹。
“明天还来吗?”刘管事问。
张翎点点头。
“还是这个点,货栈门口等。”刘管事摆摆手,转身进了屋子。
张翎走出货栈,混入街上的人流。
天色渐暗,城中各处亮起灯火。有些是普通的油灯,有些是飘着绿色或蓝色火焰的古怪灯笼——那是咒师或某些特殊场所的标记。
他需要找个落脚处。
不能住正规客栈,容易留下记录。最好是大通铺,或者廉价棚屋,鱼龙混杂,不问来历。
沿着昏暗的街道走了两条巷子,看到一处挂着破旧木牌、写着“脚夫歇处”的棚屋。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屋里传来震天的鼾声和汗臭味。
就是这里。
张翎走过去,递过去两个铜子。
老头睁开惺忪睡眼,接过钱,指了指里面:“靠墙还有位置。自己找。”
棚屋很大,简陋的木板通铺上横七竖八躺了二三十号人。气味浑浊,汗臭、脚臭、还有劣质酒气混杂。张翎走到最靠里的墙角,空着一小块地方。他坐下,背靠冰冷的土墙,将破旧的包袱垫在头下,闭上眼睛。
鼾声、梦呓、翻身时木板吱呀声,在耳边响成一片。
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终于进来了。踏进了仇敌的老巢。像一滴水,混入了浑浊的河流。
明天,要去看看那个“祭武大会”。
还要找件合适的……兵器。
空手杀人,不够痛快。有些债,需要用更沉重、更冰冷的东西,砸碎了,碾烂了,才算还得清楚。
黑暗中,张翎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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