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沉默。恨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曾经让她感到过温暖,也曾经让她感到过彻骨的寒意。
“臣妾不知道。”她老实回答。
萧启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不知道,就是还恨。不怪你,朕也不配让你原谅。”
他走回蒲团边,坐下,看着两人:“朕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们两件事。第一,姜司药没有死。”
清辞猛地抬头。
“朕让人换了她的死刑。”萧启道,“她现在在朕的一个秘密地方,很安全。等这阵风头过了,朕会安排她出宫。”
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姜姨没死!姜姨还活着!
“第二,”萧启继续道,“容华的事,朕会处理。但不是现在。现在动她,朝堂会乱,北境会乱,整个大胤都会乱。朕需要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晚棠问。
萧启看着她:“你父兄在北境打赢了夷狄,班师回朝的那一天。”
晚棠的眼睛亮了。
“到那时,”萧启一字一句道,“镇国公携大胜之威回京,朝野上下无人敢议。朕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算容华,收回遗诏,替梅妃和姜司药讨回公道。”
他看向清辞:“这个时机,你们等不等得起?”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等得起。”清辞说。
萧启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愧疚:“好。那你们就在这寺里住下。朕会派人保护你们。等时机到了,朕亲自来接你们回宫。”
他起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清辞:“你母亲的事……朕很抱歉。”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阳光里。
禅房里只剩清辞和晚棠,相对无言。
良久,晚棠握住她的手:“清辞,你信他吗?”
清辞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信。”
“为什么?”
“因为,”清辞看着窗外那株金黄的银杏树,“他是皇帝,可以骗任何人,但不会骗一个将死之人。他若想杀我们,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周折。”
晚棠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有道理。”
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纷纷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她们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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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夜,比寺里冷得多。
容华长公主坐在锦绣阁的密室里,面前摊着那卷遗诏,还有太后的亲笔信。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心机的烙印。
“长公主,”一个嬷嬷悄声道,“陛下去了栖霞寺,见了那两个丫头。”
容华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翻看遗诏:“知道了。”
“长公主就不怕……”
“怕什么?”容华打断她,“怕陛下知道真相?他早就知道了。他等的,不过是镇国公回朝的那一刻。”
嬷嬷愣住了:“那长公主……”
容华抬起头,目光幽幽:“你以为本宫会坐以待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镇国公回朝之日,就是本宫动手之时。到那时,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嬷嬷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容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残月,忽然笑了。
“姑母,”她喃喃道,“你在地下等着。等着看你的女儿,怎么死在我手里。”
风吹过,窗纸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叹息。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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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寺里,清辞和晚棠住在同一间禅房里。
夜深了,两人却都没睡。清辞坐在窗边,看着那轮残月,不知在想什么。晚棠靠在床上,看着她,也不说话。
“晚棠,”清辞忽然开口,“你说,姜姨现在在哪儿?”
晚棠想了想:“不知道。但陛下说安全,应该就是安全的。”
“我想去看她。”
“现在不行。”晚棠起身,走到她身边,“等时机到了,自然能见到。”
清辞点点头,不再说话。
晚棠看着她,忽然问:“清辞,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清辞一怔。做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
晚棠笑了:“我想回北境。回草原,骑马,射箭,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清辞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有些羡慕。晚棠有归处,有家乡,有她想去的地方。而她呢?她没有。沈家不是她的家,皇宫不是她的家,这世上,还有哪里是她的家?
“清辞,”晚棠握住她的手,“跟我一起走吧。等一切都结束了,跟我回北境。那里天高地阔,没有宫墙,没有阴谋,没有杀戮。你可以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活着。”
清辞的眼泪涌了上来。她看着晚棠,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是有温暖的。
“好。”她轻声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跟你去北境。”
晚棠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两人相视而笑,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窗外,残月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等待,新的希望。
她们终于等到了那个承诺——等镇国公回朝之日,就是真相大白之时。
到那时,一切都会结束。
到那时,她们就能去往那个没有宫墙的地方,自由自在地活着。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像在祝福。
栖霞寺的钟声响起,悠远绵长,穿透晨雾,传向远方。
远方,有她们想去的地方。
远方,有她们想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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