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闭上眼睛,感受着晚棠指尖的温度:“晚棠,你说,朕是不是变了?变得冷血,变得无情……”
“陛下没变。”晚棠声音温柔,“陛下只是……不得不坚强。”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窗外风雪呼啸,阁内炭火噼啪。
突然,阁门被推开,李岩匆匆进来,面色惊慌:“陛下!不好了!陈远山将军……遇刺了!”
清辞霍然起身:“什么?!”
一刻钟后,太医院。
陈远山躺在病床上,胸口插着一支弩箭,箭身乌黑,显然淬了毒。姜司药正在紧急救治,但脸色凝重。
“如何?”清辞急问。
“箭上有‘鹤顶红’。”姜司药声音发颤,“臣已用金针封住心脉,但毒已入血,能不能醒……看天意。”
清辞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陈远山三日后就要出征,此时遇刺,明显是有人不想让北境平叛!
“谁干的?”她声音冰冷。
李岩跪地:“刺客当场自尽,身份不明。但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呈上一枚令牌——北燕夜枭的令牌,但这次,令牌上刻的不是鹰,而是一条蛇。
“蛇?”晚棠皱眉,“北燕夜枭的标记一直是鹰,怎么会是蛇?”
清辞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令牌是青铜所制,做工精致,蛇身盘绕,蛇头高昂,口中衔着一枚珠子。
“这不是北燕的令牌。”她忽然道,“这是……西凉的‘灵蛇卫’。”
西凉!那个在西北苦寒之地立国的小国,三十年前被大胤所灭,皇室尽诛。但民间一直传说,西凉太子当年逃脱,暗中组建“灵蛇卫”,伺机复国。
如果真是西凉余孽,那事情就更复杂了。北燕、西凉、夷狄、叛军……大胤四面皆敌。
“查!”清辞咬牙,“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她看向昏迷中的陈远山。这位老将为大胤征战四十年,三个儿子两死一残,如今自己也命悬一线。
“传旨,”她缓缓道,“封陈远山为忠勇侯,世袭罔替。若他不幸……以王礼安葬,配享太庙。”
“是。”
离开太医院时,天色已暗。雪越下越大,宫道上积了厚厚一层。清辞深一脚浅一脚走着,晚棠在旁搀扶。
“陛下,回宫休息吧。”晚棠劝道。
清辞摇头:“朕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
“诏狱。”
诏狱最深处,关押着七皇子萧景辰。这位曾经镇守北境二十年的王爷,如今披头散发,囚衣污秽,蜷在稻草堆中,与乞丐无异。
见到清辞,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咧开嘴笑了:“侄女来了?怎么,是来送皇叔上路的?”
清辞屏退左右,只留晚棠在侧。她走到牢门前,静静看着萧景辰。
“皇叔,朕问你一件事。”
“问吧。反正将死之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刺杀陈远山的,是不是你的人?”
萧景辰一愣,随即大笑:“陈远山遇刺了?哈哈哈!好!好!可惜没死!”
“果然是你。”清辞眼神冰冷。
“是又如何?”萧景辰止住笑,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他当年跟着你父皇,杀我母妃,逼我兄长诈死,如今又要带兵去杀我儿子!他该死!”
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道:“可你儿子萧景文,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吧?”
萧景辰脸色骤变:“你……你说什么?”
“朕查过了。”清辞淡淡道,“萧景文的生母,是你府上一个歌姬,在你纳她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孩子的生父……是夷狄的一个部落首领。”
“你胡说!”萧景辰暴起,扑到牢门前,“文儿是我的儿子!是我萧景辰的儿子!”
“是吗?”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那个歌姬临死前写下的,托人送到了刑部。她说,她对不起你,但孩子确实不是你的。她还说……你其实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承认。”
萧景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良久,他缓缓滑坐在地,喃喃道:“原来……原来你都知道……”
“朕知道的不止这些。”清辞继续道,“朕还知道,你之所以投靠靖王,不是因为恨父皇,而是因为……你爱上了靖王的侧妃,秦氏。”
萧景辰浑身颤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秦氏本是你的未婚妻,却被靖王强夺。你怀恨在心,却又不敢反抗。直到靖王‘死’,秦氏成了寡妇,你本有机会,可她……却为你皇兄殉情了。”
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所以你恨,恨靖王,恨父皇,恨所有萧家人。你要毁了萧氏的江山,为秦氏陪葬。”
萧景辰终于崩溃,抱头痛哭:“别说了……别说了……”
“朕可以不说。”清辞道,“但朕要你告诉朕,西凉余孽,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和你们搅在一起?”
萧景辰止住哭,惨笑:“原来你连这个都查到了……好,我说。西凉太子没死,他一直藏在北境,化名‘刘全’,是个马商。我兄长……靖王与他合作,许诺若复国成功,割让河西三州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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