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亲祖母,可能是柳儿?那她不就是萧景琰的……侄女?
混乱。一切都太混乱了。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岩问。
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回宫。”她道,“但不去慈宁宫。去乾清宫。”
“可是太后……”
“慈宁宫里的,可能不是真正的太后。”清辞一字一句道,“或者说,不是朕的亲祖母。”
李岩震惊得说不出话。
一行人匆匆离开皇陵。走出地宫时,雨已经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秦统领仍在入口处值守。见到清辞出来,他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半个时辰前,有一队人马从皇陵后山离开,约百余人,皆着黑衣,训练有素。”
“你为何不拦?”清辞问。
“因为他们手持真正的虎符。”秦统领从怀中取出一物,“但他们留下了这个,让臣转交陛下。”
那是一枚青铜虎符,但只有一半。另一半,显然被那队人马带走了。
清辞接过虎符,心中了然:那支秘密军队,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赵无极的人控制,另一半……还在某处。
“秦统领,”她看着眼前的中年将领,“你究竟是谁的人?”
秦统领单膝跪地:“臣是先帝的人。先帝临终前,命臣在此守候,等待手持密旨之人。先帝说,若来人是明君,臣便效忠;若是昏君,臣便……格杀勿论。”
清辞沉默片刻:“那你现在要杀朕吗?”
“臣不敢。”秦统领抬头,“陛下深夜冒险来此,只为救大胤江山。仅凭此举,便是明君。臣愿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好。”清辞扶起他,“那朕问你,那支秘密军队,究竟在何处?另一半虎符,又在谁手中?”
秦统领从怀中又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地图。您刚才拿到的那份,是假的。先帝早就料到会有人窥伺这支军队,故设下此局。”
清辞展开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军队的藏匿地点——不在皇陵,而在金陵城内的一个地方。
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这里……”清辞瞳孔一缩,“是赵无极的府邸?”
“正是。”秦统领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支军队的三百精锐,就藏在赵府的地下密室中。他们只听虎符调遣,而虎符的另一半,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在真正的太后手中。”
“真正的太后在哪?”清辞急问。
秦统领摇头:“臣不知。先帝只说,太后自有安排。但先帝给了臣一个信物,说若见到持此信物之人,便是太后派来的。”
他取出一枚玉簪。清辞一看,心头大震——那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玉簪!
难道……她的母亲,与真正的太后有关?
“陛下,”李岩突然道,“天快亮了。我们必须尽快回宫。赵无极若发现您不在宫中,必会起疑。”
清辞点头。她收起地图和半枚虎符,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
晚棠的玉佩。
“秦统领,”她道,“你暂时仍守在此处,不要暴露。待朕需要时,自会传召。”
“臣遵旨。”
一行人匆匆下山。马车疾驰回宫,天光渐渐亮起,金陵城在晨雾中苏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清辞坐在马车中,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卖早点的摊贩已经开始生火,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空荡的街道,一切都是日常的模样。
但这些普通人不知道,他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中,守住萧氏的江山,守住大胤的国祚。
无论对手是谁。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马车驶入西华门时,王猛已经换岗了。接班的侍卫见到太后令牌,没有多问便放行了。
回到乾清宫,清辞立刻换上帝王朝服。铜镜中,她的面容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陛下,”李岩禀报,“周明仁大人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周明仁匆匆入内,见到清辞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陛下,您终于回来了。臣有要事禀报。”
“说。”
“臣昨夜潜入赵府,发现赵无极不在府中。”周明仁压低声音,“而且,臣在赵府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清辞展开,是一封夷狄可汗写给赵无极的亲笔信,用的是夷狄文字,但旁边有汉文翻译。信中约定,三日后夷狄大军将兵临金陵城下,届时赵无极打开城门,里应外合。
三日后!清辞握紧信纸。时间如此紧迫。
“还有,”周明仁继续道,“臣妹……周常在,昨夜曾秘密出宫,去了城南的一处宅院。臣派人跟踪,发现那宅院里住着一个人。”
“谁?”
“一个老妇人。”周明仁道,“约六十岁年纪,面容……与太后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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