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清辞跪下行礼,“愿为娘娘效劳。”
皇后松了口气,伸手扶她起来:“好孩子。”她顿了顿,“德嫔给你的东西,收好了。那是……保命的符,也是催命的咒。”
清辞明白。血书在手,她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也成了皇后的护身符。
“娘娘,臣妾还有一事不明。”清辞轻声问,“若真有人要害龙胎,为何不直接……而是用这些迂回手段?”
皇后苦笑:“因为本宫若突然暴毙,皇上必会彻查。但若本宫是‘体弱难产’或‘意外滑胎’,那就只能怪本宫福薄了。”她抚着小腹,眼神悲凉,“这宫里,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太多了。”
清辞想起梅妃血崩而亡,想起胭脂里的“软筋散”,想起张嬷嬷箱子里的“癫狂散”。确实,太多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合理”地死去。
“娘娘可知道是谁?”清辞问。
皇后摇头:“本宫怀疑过很多人。林贵妃?她有大皇子,本宫若生下嫡子,对她不利。贤妃?她有二公主,但无子,若本宫生下皇子,她更没有出头之日。还有……”她顿了顿,“太后。”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惊雷。
清辞屏住呼吸:“太后她……”
“太后一直不喜欢本宫。”皇后眼神飘远,“本宫是苏丞相之女,苏家与太后娘家向来不睦。这些年,太后表面上对本宫客客气气,但本宫知道,她心里从未接纳过本宫。”
这能成为害死皇孙的理由吗?清辞不敢想。
“娘娘,”她低声说,“臣妾今日在永和宫时,有人偷听。”
皇后脸色骤变:“谁?”
“没看清,只看见是个穿绣花鞋的女子。”清辞道,“德嫔娘娘当时说了……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指的是太后。
皇后的手微微颤抖:“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你们在谈什么,甚至知道……血书的事。”
清辞点头。
“事不宜迟。”皇后从枕下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印,塞到清辞手里,“这是本宫的私印,见印如见本宫。若本宫有不测,你拿着这个,去找容华长公主。”
容华长公主?清辞听说过这位长公主,是皇帝的胞姐,先帝在位时就已寡居,如今在宫外开着一家“锦绣阁”,表面上是绣庄,实则……传闻是收集情报的地方。
“长公主会信吗?”清辞问。
“她欠本宫一个人情。”皇后眼神坚定,“而且,她与太后……不睦已久。”
清辞将金印收好。小小的印章,却重如千斤。
“还有,”皇后握住她的手,“离慕容晚棠近些。她父亲镇国公虽被调回北境,但慕容家在京中仍有势力。必要的时候,她能护你。”
清辞心头一暖。皇后这是真心为她打算。
“谢娘娘。”
“不必谢。”皇后松开手,重新倚回榻上,脸上露出疲色,“本宫累了,你退下吧。记住,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清辞行礼退出。走出坤宁宫时,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腕上的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该去找慕容晚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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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里,慕容晚棠正在院子里练剑。左臂的伤还没好全,她用的是右手,剑法依旧凌厉,剑锋过处,带起风声。惊鸿拴在廊下,马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走路时还是一瘸一拐。
见到清辞,晚棠收剑:“你来了。”
“伤还没好,怎么又练剑?”清辞蹙眉。
“不练就废了。”晚棠将剑递给秋月,走到石桌旁坐下,“说吧,什么事?”
清辞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四周。秋月会意,带着其他宫人退到远处。
“德嫔给了我一样东西。”清辞压低声音,“梅妃的血书。”
晚棠眼神一凝:“内容?”
清辞将血书内容复述一遍,隐去了“太后”二字,只说“主使者身份不明”。不是她不信任晚棠,而是这件事太大,她需要谨慎。
晚棠听完,沉默良久。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中,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所以,”她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梅妃之死,是人为。而凶手之一周世安,现在是太医院院判。”
清辞点头。
“张嬷嬷已死,死无对证。周世安还在,而且……”晚棠顿了顿,“我父亲那份名单里,周世安的名字后面,有个标记。”
“什么标记?”
“莲花。”晚棠眼神转冷,“父亲说,这个标记代表‘佛门’。朝中有些官员,表面是朝廷命官,暗地里却信佛信道,甚至……参与一些秘密结社。”
佛门?清辞想起太后常年礼佛,慈宁宫里供奉着观音。周世安若与佛门有关,那与太后……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还有一件事,”晚棠忽然道,“我查到赵婉仪入宫前,在江宁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商人,姓周。”晚棠盯着清辞,“周常在的父亲,周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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