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民眼眶微红，知道这五百块钱是父母攒了好长时间的钱，手扶住口袋将钱收好：“好的，爸妈，小妹我会好好干的。”
张晓敏看着家人都有些感伤：“既然三哥这么感动，那么今天晚上的碗筷就交给你刷。”说完就赶快放下碗筷回了房间。
屋里的几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有她这个活宝气氛也没那么尴尬，张卫民泛红的眼眶，认命的收拾好碗筷。
凌晨五点，张晓敏就被李翠云给在床上拉起来了，轻轻的在她耳边开口：“起床了，今天不是要去领毕业证，小懒猫，再不起床赶不上牛车了。”
轻柔的声音并未将张晓敏唤醒，只是感觉耳边有些痒，转身换了个舒服的睡姿，继续睡着了。
李翠云无奈宠溺的拍了拍张晓敏的脑门，将她从被窝里拉起来。
冷风灌进被窝，张晓敏被冷风冻了个激灵，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而后清醒了过来。
小脸泛着粉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将被子拢紧坐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看向李翠云：“妈，怎么这么早叫醒我。”
“还没清醒，今天不是去领毕业证，快点起床你三哥和英子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奥，英子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吗？”用手轻揉眼睛：“妈，我这就起床。”
李翠云将在炉子上烘好的棉袄棉裤，递给张晓敏：“快点穿衣服，别让英子他们等久了。”
接过温暖的棉裤棉袄，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快速裹成一个球，只露出白里透红的小脸，出了卧室就感受到寒冷，哈了口气飘出白烟。
脑子里还在思考，今天如何揭穿王致和那虚伪的模样，想着到时候一定暴打他一顿。
张卫民看着自家小妹呆愣的站在房门口挨冻，伸手将她推进堂屋：“在外面瞎愣什么神，快点进屋洗漱，不然一会水就凉了。”
回过神来，进屋小脸已经被冻得微红，鼻尖也冻红了。快速用热水洗漱后，才感觉自己回温清醒过来。
家里其他人已经吃过早饭了，只有她赖床还没吃饭，拿起桌子上的二合面馒头，就啃了起来，看向在一旁精心打扮的王凤英。
上身是新做的蓝色确良外套，灯芯绒的长裤，符合当时的审美，给人感觉干净又干练。
张晓敏在看看自己蓝色碎花棉袄，黑色工作裤，里面还穿着一层薄款的棉袄棉裤，整个人就显得有些臃肿。
内心感叹自家好闺蜜英子真抗冻，零下五度就穿这些是个勇士，要是在现代一定是个当精神小妹，露脚脖子的好材料。
李翠云将红薯粥端进屋，招呼王凤英：“英子，来这么早要不要再吃点？”
“不了，翠云婶子。我刚才在家吃饱来的。”
看着自家女儿，慢吞吞吃饭的样子，将碗递到张晓敏面前：“好，你快点吃，别让人家英子等久了。”
张晓敏接过来汤碗：“谢谢妈妈，我马上就吃完了。”三两口将碗中的汤喝掉，就要收拾桌上的碗筷。
“好了，你们仨快点出发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说完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和两斤粮票，递给张晓敏：“你们的车钱和午饭钱，去趟县城剩下的给你零花。”
张晓敏接过钱，揽住李翠云的肩膀，亲了她脸庞一口：“谢谢妈妈，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李翠云脸色微红，推着她出门：“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这样亲亲抱抱，也不怕人家英子笑话。”
王凤英见此也见怪不怪了，毕竟自家姐妹从小就会平等的对自己亲近的人撒娇，只是腼腆的笑笑。
李翠云将一个麻袋递给张卫民：“这里一半是给你大哥家的，一半是给你二哥的。”
张卫民认命的接过麻袋，催促两人：“快点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张大爷的牛车了。”
仨人这才悠哉悠哉的出了门，到了村口就看见张大爷，拴在大槐树下的驴车。
张卫民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给张大爷，一趟五分来回一人一毛钱：“张大爷，这是我们仨人的车票钱，下午五点我们还坐回来的车。”
张晓敏低头在张卫民拿着的包里翻了几下，找出几块水果糖，递给张大爷的孙子狗蛋：“狗蛋，姐给你吃糖。”
狗蛋才五岁，看向糖果渴望的眼神毫不掩饰，没有伸手接而是转头看向张大爷。
张大爷拍拍他的小脑袋，知道他想吃糖，狗蛋他爸爸前年抗洪掉河里淹死了，她妈卷了慰问金跑了。
村里照顾他家，给他安排赶驴车的工作，日子也好过了一些，但是也就只够温饱，除了逢年过节一般吃不到糖：“你晓敏姐，给你吃你就拿着。”
狗蛋这才接过张晓敏手中的糖果，眼睛亮亮的，声音还稚气未脱：“谢谢，晓敏姐。”
谢完先给张大爷嘴里塞了一颗糖果，：“真甜，不用给爷爷了，剩下的狗蛋自己吃。”见此他才给自己吃了一颗。
张晓敏心疼的摸摸他的脑袋，想起以前自己小妹也是经常吃自己的零食，也是乖乖软软的一团。
张卫民把狗蛋揽入怀里，帮他挡风，因为天冷只有他们仨人坐车，张大爷才带着狗蛋一块出门。
寒风凛冽，张晓敏坐在牛车上也不愿意开口说话，虽然自己带着兔毛的帽子，将脸都埋在了围巾里。一开口就冻的牙疼。
王凤英则是内心有些激动，想到王致和就有些亢奋。
车上只有张大爷和张卫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路上也不算无聊，一个小时后，几人到达了县城。
张大爷带着狗蛋去诊所，给张大妈拿药去了。
刚才把他们送到了县城一中门口，张晓敏三人先去了老师办公室拿毕业证。
张卫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仨人进入办公室班主任刘佳，看到张晓敏眼神中充满惋惜和欲言又止。
她知道张晓敏成绩好，要是以前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可惜生不逢时，现在大学名额需要推荐。
张晓敏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刘老师，我们来拿毕业证。”
刘佳在抽屉里找出他们仨人的毕业证，递给他们：“在单子上签个名，就能把毕业证领走了。”
接过毕业证，在单子上签完名。
“晓敏你留一下，老师还有话给你说。”转头对着他们两人，没有刚才的温言细语：“你们两个就先去教室，等着一会拍毕业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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