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如瀑,吞没了陈枭等人狼狈逃窜的身影,也暂时掩盖了回春堂内的狼藉。
苏念雪没有立刻离开。
她静立片刻,侧耳倾听。除了风声雪啸,远处隐约传来混乱的马蹄与人声,方向正是昌盛行码头。赵文渊的行动,显然并不顺利,或者说,他遇到了“预期之中”的阻力。
钱福不会坐以待毙,他布的局,应该已经展开。
而自己这边,陈枭虽退,但黑水坞的报复绝不会就此停止。昌盛行与黑水坞,这两条盘踞在黑铁城阴影里的毒蛇,已然被惊动,下一步,要么是更疯狂的撕咬,要么是……断尾求生。
但无论哪种,她都必须更快。
苏念雪走到那个被“冰魄针”麻倒、瘫在门边的黑衣汉子身边,蹲下身,指尖银针在他颈侧几处穴位迅捷刺入。汉子闷哼一声,悠悠转醒,待看清眼前是苏念雪冰冷的面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
“我问,你答。是便眨眼一下,不是便两下。若撒谎,”苏念雪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银针却缓缓移向他的眼珠,“我有很多法子,让你生不如死,最后还能变成哑巴。”
汉子浑身一颤,拼命眨眼。
“陈枭与钱福,除了合谋私运那批‘鬼爪货’,可还有其他勾结?比如,西市的水源投毒?”
汉子眼珠急转,眨了一下。
“投毒之事,是陈枭主导,还是钱福?”
汉子眨了两下,又眨了一下,显得有些混乱。
苏念雪略一思索:“两人都有参与?陈枭负责动手,钱福提供毒物和掩护?”
汉子用力眨了一下。
“哑姑的丈夫,那个骡夫,是怎么死的?与那批‘鬼爪货’有关?”
汉子眼中掠过强烈的恐惧,迟疑片刻,终于还是眨了一下。
“是被灭口?”
汉子再次眨眼。
“尸体埋在何处?”
汉子眼神茫然,连续眨了两下。
看来他并不清楚具体埋尸地点。苏念雪不再追问此事,换了个方向:“昌盛行码头,除了丙字仓,是否还有其他隐蔽仓库存放那批货?或者,有密道、暗室?”
汉子想了想,眨了一下。
“你知道在哪儿?”
汉子犹豫,摇了摇头(眨眼两下),随即又急忙眨了眨眼,看向自己怀里。
苏念雪会意,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与陈枭那块形制相似,只是背面刻着“水”字,质地也略粗糙些。这大概是黑水坞普通帮众的信物。
“凭此物,可出入某些地方?”
汉子眨眼。
“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汉子眨眼。
苏念雪收起令牌,又问道:“今夜陈枭来袭,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钱福是否知情?”
汉子眨眼一次,又眨眼一次。
“早有预谋,且钱福知情。”苏念雪了然。看来,在自己用计稳住王班头,反将一军时,钱福那边就得到了消息,并立刻通知了陈枭,欲行灭口。双方的勾结,比预想的更深,反应也更快。
“最后一个问题,”苏念雪凝视着他的眼睛,“北边来的‘贵客’,是谁?或者,属于哪方势力?”
汉子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之名,身体微微发抖,眼珠乱转,却不敢给出明确回应。
苏念雪不再逼问,知道从此人口中已得不到更多。她一针点向其昏睡穴,汉子头一歪,再次失去知觉。
站起身,苏念雪走到窗边。雪势稍缓,但夜色更浓。昌盛行码头方向的火光似乎更亮了些,隐约的喧哗也变成了清晰的呵斥与金属碰撞声。
赵文渊应该已经进去了,也“发现”了那些水银矿。
此刻,钱福恐怕正摆出一副“惶恐请罪”、“配合调查”的姿态,将一切罪责推到“私贩水银”上,甚至可能“主动”揭发一两个替罪羊,将“疫病源头”的帽子牢牢扣在水银矿上。
而真正的“鬼爪货”,应该已被转移,或者藏在某个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地方。
是时候了。
苏念雪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棉袍,用布巾包住头发,脸上略作修饰,掩去过于出众的眉眼。她将必要之物——银针、药囊、那瓶“引踪香”、黑水坞令牌、以及从陈枭手下身上搜出的几块碎银——仔细收好。最后,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哑姑,对阿沅低声道:“看好她,若我天亮未归,你带她和虎子立刻离开黑铁城,去……”她报了一个地名和联络方式。
阿沅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却知此刻不是劝阻之时,只低声道:“姑娘,千万小心。”
苏念雪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一片轻羽融入门外呼啸的风雪中。
她没有直接前往昌盛行码头。那里现在是焦点,守卫必严。她绕向西市边缘,沿着狭窄污秽的巷道疾行。雪地泥泞,她却步履轻捷,落地无声,仿佛暗夜中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根据哑姑模糊的提示和王班头、黑水坞汉子供述的碎片信息,那批“鬼爪货”最初的卸货点,是在昌盛行码头最僻静的“丁字”区域,靠近旧船坞。那里堆满废弃的建材和破损的船只,平日少有人至,是藏匿和转运的绝佳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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