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搓着手说:“王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我们确实做了不少工作,比如组织村民培训,比如上报扶贫项目,比如……”他的话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我来问你,”王正盯着老周,眼神里带着审视,“去年县里给石滩镇批了三个扶贫项目,一个是养鸡场,一个是果树种植基地,还有一个是乡村旅游示范点。拨了不少钱,也给了不少政策支持。现在,这三个项目,怎么样了?”
老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支支吾吾地说:“养鸡场……鸡苗死了不少,饲料也涨价了,现在停了。果树基地……种了一批树苗,赶上去年冬天寒潮,成活率不高。乡村旅游……没人来,路也不好走,也就黄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交代什么错事。
“为什么会这样?”王正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严厉,“项目批下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做过市场调研?有没有请专家来指导?有没有建立长效的管理机制?有没有和村民签订合同,保障村民的利益?还是说,项目资金到手了,就万事大吉了,剩下的就不管不问了?”
老周低下头,不说话了,手指抠着桌布的边角,桌布都被他抠得起了毛。
这时,一个年轻的副镇长,叫小李,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王正,开口了:“王书记,我来说句实话。不是我们不想干,是干不了,也干不成。就说那个养鸡场,项目资金下来,先是被镇里扣了一部分,说是要用来发干部的绩效工资,剩下的那点钱,买了鸡苗,又买了饲料,结果鸡苗是劣质的,没几天就死了大半。去找供应商,人家早就跑了,我们怀疑,供应商和镇里的某些人有关系。”小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小李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涟漪。几个村支书也跟着附和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是啊,王书记。镇里的项目,都是虎头蛇尾。钱拨下来,先紧着镇里用,到村里,就没剩多少了。我们想干点事,没钱,没人,没政策,难啊!”一个村支书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还有,镇里的干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很少下村。就算下村,也是走马观花,拍几张照片,写个报告,就完事了。根本不了解村里的实际情况!”另一个村支书的语气里带着不满。
“果树基地的树苗,说是优质苗,结果种下去才发现,是次品,根本长不大。找镇里,镇里说我们自己没种好,推卸责任!”又一个村支书补充道。
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有的人激动得拍着桌子,有的人红着眼睛,有的人叹了口气,一脸的愤懑。
王正静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他发现,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石滩镇的干部,分为两类,一类是老周这样的“老油条”,混日子,熬资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把当官当成了享福,把权力当成了谋私的工具;另一类是小李这样的年轻人,有冲劲,想干事,有想法,但是处处受掣肘,有力使不出,还被排挤,被打压。
而最根本的问题,是政治生态的僵化。干部们缺乏担当精神,遇到问题,不是想着怎么解决,而是想着怎么推卸责任;遇到机遇,不是想着怎么抓住,而是想着怎么捞好处;遇到矛盾,不是想着怎么化解,而是想着怎么捂盖子。层层推诿,层层截留,上面的政策,到了基层,就变了味,走了样,成了某些人谋私利的工具。
“老周,”王正放下笔,看着老周,眼神里带着失望,“你在石滩镇干了八年,八年,足够让一个穷镇变富,让一个烂摊子变样。八年,抗日战争都打赢了,可是你看看石滩镇,还是老样子,甚至,比八年前更差了。路还是那条烂路,学校还是那所破学校,老百姓还是过着穷日子。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你有没有半夜睡不着觉,想想自己对得起石滩镇的老百姓吗?”
老周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会议室里的议论声,也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老周,眼神复杂。
王正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风涌了进来,吹散了会议室里的烟味。他看着窗外的田野,田野里的稻子绿油油的,却长得参差不齐。“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回荡在会议室里,“我们是党的干部,是老百姓的公仆。我们的职责,是为老百姓办实事,谋福祉。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混日子。南安县穷,南安县的老百姓苦,但是,穷不能穷志气,苦不能苦民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期许:“从今天起,石滩镇的班子,要进行整顿。那些不想干事,不会干事,不敢干事的干部,一律调整岗位。小李,”他看向那个年轻的副镇长,小李的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期待,“养鸡场的项目,交给你,重新启动。我给你协调资金,协调专家,协调兽医站的人来指导。你给我干出个样子来,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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