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往里看,十几个孩子挤在教室里,课桌是破旧的,有的桌腿用砖头垫着,有的桌面裂了缝,用胶带粘着。孩子们的脸黑乎乎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黑板。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站在讲台前,声音洪亮,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练。老林说:“这老师是支教的,从省城来的,叫小苏,来了两年了,本来早该走了,舍不得孩子们,又留了一年。她每个月的补贴不多,还自己掏钱给孩子们买文具。”
正说着,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涌出来,看到王正,好奇地围过来,怯生生地看着他,有的孩子还躲在别的孩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王正蹲下来,笑着问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小朋友,上学好玩吗?”小姑娘的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好玩,就是路不好走,下雨天,我妈背我来,鞋子会湿透,袜子也湿了,脚冻得疼。”她的声音细细的,却带着点委屈。
王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点汗味。他站起身,看着老林,眼神变得严肃:“村小学的围墙,怎么回事?”
老林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去年雨季,下了七天七夜的雨,墙就塌了半截。上报到镇里,镇里说没钱,让村里自己想办法。村里哪有什么办法?只能先拿塑料布挡着,风一吹,塑料布就破了,又换了几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
王正沉默了。他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塌了的那半截,用几根竹竿支着,上面蒙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在哭。围墙外面,是一片陡坡,雨水冲刷出的沟壑,离教室只有几步之遥,要是再下大雨,陡坡滑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掏出手机,给县委办主任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容置疑:“通知财政局、交通局、教育局的局长,下午三点,县委会议室开会。另外,让交通局先拨一笔应急款,把榕树塘村的进村路先修起来,铺上碎石子,至少能保证车辆通行;再拨一笔钱,把村小学的围墙重建,三天之内,必须动工。还有,水利局的人,明天就过来,解决村里的饮水问题,打一口新井,不能再让老百姓喝雨水了。”
挂了电话,他看到老林的眼睛亮了,像点燃了一盏灯,里面闪着泪光。“王书记,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王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老林,村子要发展,路得先通,学校得先安全,老百姓得先喝上干净水。你是村支书,担子重,要带着大家一起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老林激动得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只憋出了一句:“谢谢王书记!俺们榕树塘的老百姓,一定会记住您的好!”他的眼睛红红的,抬手抹了抹眼角。
王正摆摆手,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那些山,青黛色的,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兽。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南安县像一棵生了病的老树,根系烂了,枝干枯了,要想让它重新焕发生机,得从根上治起,而这根,就是千千万万像榕树塘这样的村子,就是村子里的老百姓。
离开榕树塘的时候,日头偏西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余晖洒在山坳里,给瓦房镀上了一层金色。越野车碾过刚铺了一层碎石的泥巴路,颠簸得没那么厉害了。老陈说:“王书记,您这三板斧下去,怕是要得罪不少人。镇里那些人,可不想把钱花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
王正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夕阳下的稻田,虽然荒芜,却透着一股韧劲。“得罪人怕什么?只要能给老百姓办实事,得罪就得罪了。”他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王正翻开笔记本,又写下一行字:村级干部,有心无力,缺资金,缺政策,缺底气,更缺上级的支持和担当。老百姓盼的是办实事的官,不是摆花架子的官。
王正的第二站,是石滩镇。石滩镇是南安县的大镇,也是全县的“烂摊子”,人口多,底子薄,矛盾多。镇党委书记老周,是个老油条,在石滩镇干了八年,政绩平平,却稳稳当当,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听说他上面有人,县里的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镇政府的院子不大,几排红砖瓦房,墙皮掉了漆,露出里面的红砖,看起来灰蒙蒙的。办公楼的门口,挂着几块牌子,风吹日晒,字迹都模糊了,有的牌子还歪了,用铁丝绑着。院子里的几棵树,叶子都蔫蔫的,像是很久没浇水了。王正走进镇政府的会议室,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镇党委班子成员,加上各个村的支书,二十多个人,人手一根烟,吞云吐雾,像一群蹲在田埂上抽烟的老农。烟雾缭绕,把窗户上的阳光都染得灰蒙蒙的。看到王正进来,所有人都慌忙站起来,掐灭了烟,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透着点慌乱和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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