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烁星拦在他身前，自己先一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古树的符文再次亮起，这次是正常的银白色。但烁星的表情变了。
“暮夜，”他的声音有点紧，“你过来……碰一下。”
暮夜照做。当他的手掌贴上树干的瞬间——
景象涌入脑海。
不是画面，是感觉。古老的、深沉的、如同大地本身呼吸般的黑暗，与明亮温暖的、像初生太阳般的光芒，在这棵树的脉络中交织缠绕。光与暗并非对抗，而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舞蹈，彼此制衡又彼此依存。
更奇怪的是，他感到这棵树认识他。
“你感觉到了吗？”烁星问，“那种……平衡？”
暮夜点头，却说不出话。共鸣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有点头晕。
“这太不可思议了。”烁星的眼睛在发光——字面意义上的，他兴奋时眼睛真的会微微发亮，“天然的光暗共生魔法节点！这能解释为什么幻境森林既是光系植物的天堂，又偶尔会滋生暗影生物！如果我的论文——”
他猛地转身面对暮夜，双手抓住暮夜的肩膀：“我们的论文！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这个！魔法植物学加上星象魔法学，再加上能量平衡理论——暮夜，我们可能要发现新东西了！”
烁星的手很热，透过衣料灼着暮夜的皮肤。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散发着发现奥秘的纯粹喜悦。暮夜看着这样的烁星，突然觉得早起、翻窗、走四十分钟路——甚至可能因此被帕主任处罚——都值得了。
“需要采集样本吗？”暮夜问。
“要！但要小心，不能破坏平衡……”烁星已经打开背包，拿出全套工具。
他们花了整整一小时，谨慎地采集了树皮样本、落叶、周围土壤，甚至用特殊容器装了一些树干散发出的光芒。整个过程两人配合无间：烁星判断采集点和方式，暮夜施展稳定魔法和保护咒。
“好了。”最后一份样本封存完毕，烁星长舒一口气，直接背靠古树坐下，“休息一下？我腿都麻了。”
暮夜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水递过去。森林完全苏醒了，鸟鸣声此起彼伏，阳光穿过树叶洒下光斑。古树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和波动。
“暮夜，”烁星突然开口，声音轻了很多，“刚才那瞬间的暗影波动……你没觉得不舒服吧？”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就是……担心。”烁星拧上水瓶盖子，没看暮夜，“你有时候对暗影系魔法反应有点特别。记得吗？三年级时那次暗影生物防御课，你用的净化咒效果比老师示范的还好，但下课后脸色白了一整天。”
暮夜记得。那天他莫名其妙地知道该怎么高效净化暗影残留，仿佛本能一般。事后魔力透支严重，是烁星翘了下午的课陪他在医务室休息。
“我没事。”暮夜说，“倒是你，刚才直接用手接触未知魔法节点，太冒险了。”
“你不是在旁边嘛。”烁星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笑了起来，“说真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因为各种‘冒险’被退学十次了。”
“至少八次。”
“喂！”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学园晨钟的声音——已经七点了，早课即将开始。
“该回去了。”暮夜起身，伸手拉烁星。
烁星借力站起来，却没立刻松开手：“暮夜。”
“嗯？”
“等溯源评估结果出来……”烁星难得犹豫，“不管是什么，我们还会这样一起做研究、一起探险的，对吧？”
暮夜看着好友眼中那抹罕见的担忧，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当然。”
这个简单的词似乎让烁星重新明亮起来。他笑着抽回手，背起背包：“那就说定了！走，赶在第二节课前溜回宿舍，应该还能洗个澡——”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小动物，而是更大、更缓慢的移动。
暮夜立刻挡在烁星身前，魔法杖已经举起。灌木分开，一个穿着萌学园警卫队制服的人走出来——但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位警卫。
“烁星同学，暮夜同学。”陌生警卫的表情严肃，“帕主任请两位立刻去办公室一趟。关于……”他的目光扫过他们装满样本的背包，“……关于未经批准进入幻境森林，以及，其他一些需要澄清的事项。”
烁星和暮夜对视一眼。
“其他事项？”烁星问。
警卫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回学园的路上，烁星小声对暮夜说：“别担心，所有责任我来承担。是我拉着你来的。”
暮夜摇摇头。他心里浮现的却不是对处罚的担忧，而是古树光芒转为暗紫色的那一瞬间，以及树干中那光与暗交织的舞蹈。
还有口袋深处，烁星给的那个光系护身符，此刻正隐隐发烫。
帕主任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不止帕主任一人，还有维多利亚老师，以及一位他们从未见过的、穿着长老会制服的陌生人。
陌生人的目光落在暮夜身上，停留得有点久。
“进来吧，孩子们。”帕主任的声音比平时沉重，“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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