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下一站是底特律，这个曾经辉煌过的城市已经初步表现出了颓势。
7年前爆发的底特律大骚乱更是把种族矛盾撕扯得淋漓尽致，加上石油危机的余波。这座曾经的汽车城的气氛显得略有破败，而非工业城市的脉动。
“最近破产的企业比较多吧？”汤姆在前往工业区的车上询问司机，作为当地人的司机肯定知道些当地具体情况。
“是的，先生。自从油价爆发式上涨后整个底特律的经济就变得十分不景气了。有条件的都往郊区或者更远的地方搬迁，我们这种就只能祈祷油价降下来了。”司机面带苦涩地回答，石油危机爆发以来他的经济条件就变差了许多，油价上升让他不得不花费更多钱到燃料上，利润越来越少。
“不过这里倒是有不少二战时期留下来的生产厂家吧？”看着窗外略有些萧瑟的风景，汤姆却从中发现了契机。
“二战么？的确如此，在我年轻时就在里面工作。当时宣传还说我们是什么‘民主国家的兵工厂’，唉，先生。我是真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啊。这辆车就是我当时工作买下来的，就靠我一个人，再看看现在……”司机说到这里有些哽咽，战争结束了，那个黄金年代消失了，他也只能靠着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一点儿遗产艰难度日。
汤姆对此表达了他的遗憾，司机这番话证实了他的猜测。底特律拥有现成可用的生产设备和青壮年技术人才储备，这些都可以以一个相对低价拿下。
新生的曙光军工要解决的是有无问题，就算现在所能量产的军用物资技术水平在二战时期也没有什么不妥。
汤姆拥有足够的资金和时间慢慢填补技术上的差距，眼下还是需要首先实现弹药等大批量消耗品满足曙光守望的日常训练消耗即可。
车子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停在了位于工业区边缘的一片厂区外。围墙有些斑驳，但大门还算坚固。汤姆付了车费，并且额外多给了一些，对那位沉浸在回忆中的司机说道：“会好起来的，先生。黄金时代或许过去了，但人总要向前看。”
司机道了谢，带着一丝困惑和感激开车离开了。他并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商人，或许正试图在这片废墟上，点燃一点微弱的火星。
汤姆联系了提前预约的房产中介，一位穿着略显过时但依旧得体的西服的中年男人。他热情地引导汤姆参观这片厂房。
“您看，汤姆先生，这里虽然旧了点，但基础非常好。是二战时生产军用卡车的车间，承重结构、电力系统都很扎实。大部分机器设备虽然型号老，但维护得不错，前任所有者破产清算前还在使用一部分。”中介指着空旷车间里那些覆盖着油布、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机器说道。
汤姆仔细查看着。冲压机、车床、铣床……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US”标志或战时生产委员会的徽记。这些确实是“民主国家兵工厂”的遗产，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闲置，稍加整修和润滑，就能重新轰鸣起来。它们可能生产不出最精密的航空发动机，但用来制造子弹壳、炮弹体、枪械零部件，绰绰有余。
“工人的情况呢？”汤姆更关心这个，“我是说，懂得操作这些机器的人。”
“哦，这个您放心！”中介立刻来了精神，“底特律最不缺的就是老技术工人。很多厂子关门后，他们都散落在城里，有的开出租车，有的在修车厂，还有的……唉，就靠着积蓄和救济金生活。只要您这里开工，我保证，很快就能招到足够的人手，而且工资要求不会太高。”
这正是汤姆想听到的。他需要的不是顶尖的研发天才，而是能严格执行工艺、让这些老机器稳定运转的熟练工匠。这些在战后经济繁荣中成长起来，又在萧条中失落的技术工人，是他们家族目前最好的选择。
几天后，“曙光军工（底特律）有限公司”的牌子挂在了厂区门口，不算醒目，但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汤姆动用资金，迅速盘下了这片厂房和大部分老旧设备，价格低得令人咋舌。同时，招聘启事贴出，果然如中介所言，前来应聘的工人络绎不绝，其中不少都是两鬓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者，他们抚摸着那些熟悉的机器，如同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生产线的恢复比他预想的要顺利。第一批目标是复装5.56mm步枪弹。弹壳可以回收，底火、发射药和弹头需要外购，但冲压成型、装配、检测的生产流程可以迅速建立起来。
当第一枚由这座“新”工厂自己组装完成的子弹通过质检，被放入包装盒时，车间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克制的欢呼。对于这些重新获得稳定工作和尊严的工人来说，这枚黄澄澄的子弹，不仅仅是产品，更是生活的希望。
汤姆站在车间二楼的办公室窗前，看着下方逐渐恢复生机的生产线。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期那般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液和机油的味道，这是工业城市特有的脉动，尽管微弱，但确实在重新跳动。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曙光军工的产品在技术上远远落后于时代，只能满足“曙光守望”最低强度的训练消耗，或者流向一些对性能要求不高的地区。但“有无问题”正在解决。他手里有图纸，有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并非最尖端但可用的技术资料。他计划下一步是升级热处理工艺，尝试小批量生产一些更复杂的部件。
底特律的破败给了他机会，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让这座沉睡的“兵工厂”的一部分，为了一个新的目的，悄然苏醒。窗外，夕阳给萧瑟的城市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在废墟中孕育的、尚不明朗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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