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谭傲天靠在审讯桌上，双手插兜，一脸悠闲。林飒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俏脸紧绷，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邹海平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闻天光、邹宇、闻强，还有梅东和祝治国。
小小的审讯室，一下子挤进了七八个人，显得逼仄而压抑。
邹海平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笑容。那笑容，诚恳得像是老邻居见面，亲切得像是多年老友重逢。
他快步走到林飒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温和而谦卑：“林组长，我是邹海平，邹宇的父亲。今晚的事，实在是对不住。犬子不懂事，得罪了您，我代表他，向您郑重道歉。”
谭傲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警厅厅长亲自来道歉？
他确实没想到。
谭傲天的目光落在林飒身上，心中暗暗琢磨——这暴力警花，背景到底有多深？
他知道林飒是刑侦组长，跟江局长关系不错，江局长待她如亲生女儿。但江局长在邹海平面前，只有听命的份儿，根本不可能让邹海平亲自跑来赔礼道歉。
能让警厅厅长低声下气的，只有比厅长更大的官。
看来，林飒动用的不是江局长的关系，而是她自己的家世背景。
这暴力警花，不简单啊。
谭傲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靠在桌边，准备看好戏。
林飒看着邹海平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心中一阵厌恶。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哟，邹厅长，您这是折煞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警员，您和闻局长都是大领导，给我道歉，我哪儿担当得起啊？”
那语气，讽刺意味十足。
邹海平面露难色，尴尬得不行。
他堂堂警厅厅长，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今天却要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低声下气。
可他不敢发怒。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林飒的家世到底有多强，但从老领导打电话时的语气来看——只要林飒动用家世，或许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厅长下课。
邹海平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了：“林组长，实在是对不住。犬子不懂事，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飒冷笑一声：“担当不起。人家是厅长的儿子，多威风啊，多了不起啊。从来都是别人跪在地上给他道歉，哪有他给别人道歉的份儿？”
这话，字字诛心。
邹海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邹宇一眼，大声吼道：“混账东西！滚过来！”
邹宇浑身一颤。
他心里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甘心。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给他道歉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他给人道歉了？
可他不敢造次。
连父亲都惹不起的人，他更惹不起。
邹宇低着头，走到林飒面前。
然后——
“啪！”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又是一耳光。
两巴掌，又脆又响，脸上瞬间浮起两个红手印。
邹宇弯着腰，声音沙哑而卑微：“林警官……我喝了酒，狗嘴吐不出象牙，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知道错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闻天光见状，也转过头，朝闻强吼道：“小兔崽子！滚过来！”
闻强吓得腿都软了，战战兢兢地走到林飒面前。
“啪！啪！”
他抬起手，也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扇完，他哭丧着脸，声音发颤：“林组长……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看在咱们都是警察的份上，求您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狗眼看人低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邹海平、闻天光两个厅长局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邹宇、闻强两个二世祖，弯着腰，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梅东和祝治国站在最后面，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林飒一眼。
谭傲天靠在审讯桌上，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平时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些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此刻全都低着头，弯着腰，像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等着老师原谅。
而林飒，就是那个老师。
谭傲天心中冷笑不止。
这也就是遇到了林飒这样背景深厚、惹不起的人。如果今晚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邹宇他们会道歉吗？
闻强他们会自扇耳光吗？
邹海平会亲自跑来赔罪吗？
不会。
绝对不会。
他们只会把那个普通人往死里整。栽赃陷害，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最后扔进监狱，一辈子都出不来。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实力为尊的残酷世界。
谭傲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
“砰！”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力道不轻，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琼海市警局局长，江震岳。
闻天光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的顶头上司。
邹海平也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的职位比江震岳高，但此刻他心中有鬼，底气不足。
江震岳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邹海平和闻天光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
直接无视了。
他的目光越过两位“上级”，落在林飒身上。
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关切的神情。他大步走到林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小飒，你没事吧？”
那声音，温和得像父亲在问候女儿。
林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江叔，我没事。”
江震岳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邹海平和闻天光。
“闻天光，邹海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省部通知，你们二人，即日起停职接受调查。”
全场，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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