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体从胚胎肉膜中完全挣脱的瞬间，丛林陷入死寂。
连持续不断的雨声都仿佛被某种力场隔绝，只在完美体周围三米外形成一片诡异的干燥区。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修长匀称的男性躯体，珍珠白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面容俊美得不似人类，但那双眼睛是全然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邃的虚无。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缓慢屈伸，动作流畅自然得像是在检查新工具。然后它抬起头，望向王大力所在的方向。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移动的意图。
它只是看着，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呼吸困难。
王大力胸口的疤痕灼痛到几乎要裂开，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完美体正在读取他体内的能量频率，在学习，在适应。
“撤退。”白芊芊的声音紧绷如弦，“立刻。”
太迟了。
完美体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没有奔跑的轨迹，没有破空声，它就那么出现在老鬼面前——不是瞬间移动，是速度超过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珍珠白的手掌轻轻按在老鬼的防弹背心上。
沉闷的碎裂声。
老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干才重重落地。
他咳出一口血，但竟然立刻翻滚起身，冲锋枪对着完美体疯狂扫射。
子弹在完美体皮肤表面撞击出火花，然后弹开，连白印都没留下。
它甚至没有理会老鬼，转身，这次看向白芊芊。
“散开！”王大力大吼，同时催动体内所有能量，银灰色的能量场再次扩散。
这次完美体有反应了。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握。
王大力的能量场在它面前三寸处被无形屏障挡住，然后被“吸收”了——不是抵消，是像海绵吸水一样被完美体吸入掌心。
珍珠白的手臂内部，暗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它在进化。”黄毛一边搀扶老鬼后退一边喊，“你的能量在帮它进化！”
完美体似乎验证了这一点。
它举起刚吸收能量的那只手，五指指尖开始凝聚出银灰色的光球——和王大力刚才释放的能量脉冲一模一样，但更凝实，更危险。
“它复制了我的能力。”王大力心中冰凉。
光球射出。不是直线，是弧线，绕开白芊芊的匕首格挡，精准飞向黄毛背着的通讯设备。爆炸无声，但设备瞬间汽化，连金属部件都融化成液态滴落。
“目标性破坏。”白芊芊在通讯频道里急促分析，“它先攻击威胁最大的远程火力，再破坏通讯，现在——”
完美体转身，这次的目光锁定了王大力。
那种被解剖般的注视感再次袭来。王大力能感觉到对方在扫描他身体的每一寸，特别是胸口疤痕处那股混合能量。
完美体漆黑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一种纯粹的、贪婪的渴望。
“它要你的能量核心。”白芊芊明白了，“园丁培育它，就是为了夺取你体内那股特殊能量。有了那个，它才能完成最终进化。”
完美体开始前进。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优雅，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形成诡异的压迫节奏。丛林里潜伏的其他污染体没有动，它们像朝圣者般俯首，让开通道。
王大力没有后退。他拔出了能量手枪，又将白芊芊给他的那枚银色戒指戴在食指上。
戒指与胸口疤痕产生共鸣，微弱但清晰的星辉能量流入体内，与他本身的混合能量开始融合。
“掩护我。”他对白芊芊说。
“你疯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大力深吸一口气，主动迎向完美体。
十米，五米，三米。
完美体停下，歪了歪头，像个好奇的孩子。它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根细长的暗银色能量刺，缓缓刺向王大力胸口。
王大力没有躲。他同样伸出右手，食指戴着戒指，迎向那根能量刺。
两指相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两种能量在最微观层面的激烈厮杀。
王大力的混合能量如潮水般顺着能量刺反向涌入完美体体内，而完美体的虚寂能量也沿着他的手指侵入。
王大力看到了幻觉。
不是画面，是信息流——完美体内部的结构图。它不是生物，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
珍珠白的外壳下，是精密的能量循环系统，核心处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银色晶体，正在疯狂吸收他注入的混合能量。
每吸收一分，晶体就多裂开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的光芒更加复杂，更加……人性化。
它在用他的能量“补完”自己。
但王大力也发现了破绽——那个晶体并非完美无瑕。
在它旋转的背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玻璃上的撞击痕。裂纹周围，能量流动有明显的滞涩。
那就是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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