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宝玉手中的文件夹重重落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窗外。
西溪湿地的水汽依旧迷离，阳光却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阴云遮蔽了。
原来，那刚刚被压下去的贪毒曲线，并非真正的驯服，它只是狡猾地蛰伏、转移，甚至……披上了最意想不到的、看似清高的外衣！
这精诚大医院，这台由红楼旧梦与现代科技拼合而成的巨大机器，它的深处，究竟还藏着多少未被照见的“五毒”病灶？
贾探春那份薄薄的审计报告，此刻在贾宝玉手里重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防疫物资，一百二十万，虚假采购，晴雯……每一个字都烫得他指尖发麻。
窗外西溪湿地的水汽似乎凝成了铅灰色的云，沉沉压在精诚大医院上空。
“三妹妹，”宝玉的声音干涩，“此事……非同小可。晴雯她……”
他想起那个在审计会上“手滑”群发报告、让王熙凤当场昏厥的晴雯，那个平日里说话带刺、眼高于顶、仿佛不屑与浊世同流的晴雯。
怎么会是她？
探春神情凝重，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宝二哥，证据链指向清晰。账目、签字、虚假入库记录，铁证如山。林科长那边分身乏术，贾琏、贾赦的案子牵扯更深。这事，恐怕得我们直接去公卫科，封存所有电子数据，即刻核查！”
事不宜迟。
宝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信息科宝钗主任，请立刻带技术团队到公共卫生科！监察科授权，紧急封存服务器！”他又转向探春，“走！”
公共卫生科占据着医院通风采光极佳的南翼一整层。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清新剂混合的味道，整洁得近乎刻板。
此刻，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技术员们已经麻利地在机房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信息科主任薛宝钗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正指挥手下将几台核心服务器的硬盘阵列进行物理拆卸和封存，动作专业而迅捷。
她看到宝玉和探春，微微点头，眼神交汇间，一切尽在不言中——此事，比预想的更严重。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公共卫生科主任晴雯，却像个局外人。
她就在科室最里间的独立办公室，敞着门。
窗台上那盆精心照料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几朵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晴雯背对着门口，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儿，正拿着一把银色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上几片微黄的叶子。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微翘的发梢和纤瘦的脊背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那份专注和闲适，与门外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监察科的两名干事拿着封条和清单，沉着脸走到她办公室门口：“晴雯主任，奉林科长令，依据审计初步报告，需对您办公室内所有电子设备及文件资料进行封存核查，请您配合。”
晴雯剪断最后一根枯枝，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细长的柳叶眉微微上挑，那双惯常带着几分凌厉的眸子扫过门口的众人，最后落在宝玉和探春脸上，嘴角竟勾起一丝若有似无、近乎讥诮的弧度。
“查呗。”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随手将小剪刀“当啷”一声丢进笔筒，“电脑在那儿，抽屉钥匙在第二个笔筒底下。柜子里是历年防疫预案和培训记录，随便翻。”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窗边，抱起那盆海棠，小心地避让开准备进来贴封条的干事，径直走到外间公共办公区，找了个阳光充足的角落把花盆放下，又拿起喷壶细细地喷水。
“横竖，”她一边喷水，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我没往家拿过一片口罩，一滴消毒液。清者自清。”
宝玉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又强撑着傲骨的模样，心头那股寒意更甚。
这反应，太“晴雯”了，却也……太不对劲了。
探春则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晴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信息科的作战室内，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巨大的曲面屏被分割成十几个窗口，瀑布般流淌着加密的代码和晦涩的日志文件。
薛宝钗亲自坐镇，纤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带来的技术骨干个个屏息凝神，眼睛熬得通红。
“主任，核心服务器深层加密文件已物理剥离！”
“正在尝试破解第三重动态密钥……对方用了混合算法，很刁钻！”
“追踪到异常资金流向了！一个……巴拿马的离岸空壳公司？！”
“不对！这空壳公司只是个跳板！资金在暗网节点间进行了七次链式跳转……最后汇入的终端节点……是‘深蓝医疗暗网’的一个匿名交易市场！”
宝钗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深蓝暗网？查交易记录！目标是什么？”
技术员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字符如同暴风骤雨。
突然，一个窗口弹出，锁定了一条被多重加密的交易信息。经过宝钗团队开发的特殊解密程序的暴力破解，一行刺目的红字跳了出来：
【交易标的物】：生物活性物质 - 代号“HAITANG”（海棠）。
【类别】：未公开毒株（RNA病毒，高变异性，宿主范围：哺乳纲灵长目）。
【交易金额】：$172,000.00 USD（折合人民币约1,200,000.00元）。
【交易时间】：202X年1月14日 23:47:18 GMT+8。
“HAITANG……海棠？！”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失声惊呼。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信息震住了。
防疫专项资金！一百二十万！
买回来的不是救命的物资，竟然是……一种来自暗网、代号“海棠”的未知病毒毒株？！
薛宝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同样被这结果惊得魂飞天外的贾宝玉和贾探春。
这已不是简单的贪污挪用，这是……投毒？！晴雯她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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