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觉醒的瞬间,往往不是欢呼的时刻,而是旧日终结与新敌现身的序曲。”
泉水淹没沈妙腰际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无声的安静,而是一种万物归源的静谧。手中黑玉笔不再震动,笔珠温润如常;手腕胎记的青光平稳流转;面前那颗冰晶梅果虚影洒下的白光,如同最温柔的纱幔将她包裹。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泉水中升起,融入她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血脉,都像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这纯净的能量。沈妙闭上眼,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株植物,根系深深扎入泉底古老的岩层,枝叶舒展,与祭坛、石柱、乃至整个山谷共鸣。
(好暖和……像泡在温泉里,又像被阳光照着……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好像都被洗掉了……)
她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中,几乎要忘记外界的一切。
但萧彻没有忘记。
他站在石柱圈外,距离泉水不过五步,目光却像最警惕的鹰隼,分作三处:一处在泉水中的沈妙,一处在祭坛入口的雾气,最后一处,则不动声色地扫过围观的部族人群——尤其是那个图腾浓重、一直低着头的年轻战士。
那战士的手,已经按在了兽皮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萧彻的右手,也悄无声息地垂到了身侧。他没有带兵刃,但指尖已捏住了三枚特制的、边缘磨得极锋利的铜钱——这是离船前玄微子塞给他的,说是“必要时能挡挡邪祟”。
左臂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体内的“梅髓”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疯狂躁动、嘶鸣,对那纯净的泉水能量既恐惧又垂涎。萧彻的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在圣种白光的映照下,惨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钉死在祭坛边缘的铁枪。
时间一点点流逝。
泉水中的沈妙,身上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脖颈、手腕、脚踝——隐隐浮现出淡青色的、极其细密复杂的纹路,像是天然生长的叶脉,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这些纹路与手腕上的梅花胎记相连,随着她的呼吸明灭闪烁。
她手中的黑玉笔,不知何时已脱手,却并未沉入水底,而是悬浮在她身前,笔杆上的每一道刻痕都流淌着温润的光泽。笔珠内的暗红色,褪去了邪异的质感,变得晶莹通透,像一颗真正的红宝石。
最惊人的是那颗冰晶梅果虚影。它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就剥离出一点萤火虫大小的光粒,飘向沈妙的眉心,没入其中。每没入一点光粒,沈妙周身的青色纹路就更清晰一分,她散发出的那种纯净、安宁、又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就更强一分。
巫老激动得浑身颤抖,带领着部族众人再次跪拜下去,用古老的语言吟唱着颂歌。
“山灵眷顾……真正的灵印者归来了……梅祖的荣光将再次照耀山谷……”巫老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就在这神圣庄严的时刻——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不是从入口雾气方向,而是从跪拜的部族人群中!
那个图腾浓重的年轻战士,猛然抬头,眼中再无半分虔诚,只有疯狂的杀意和一种空洞的麻木!他手中掷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鼓囊囊的兽皮囊!兽皮囊的开口处,正嗤嗤冒着暗绿色的浓烟,直射泉水中央的沈妙!
那烟雾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是高度浓缩的“绿萼魂”花粉混合了其他毒物!若是被这烟雾笼罩,正在觉醒关键期的沈妙会怎样,谁也无法预料!
“找死!”
萧彻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时,他右手扬起,三枚铜钱化作三道寒光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两枚铜钱精准地击中飞行中的兽皮囊,将其打偏了方向;第三枚铜钱则深深嵌入那年轻战士的咽喉!战士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难以置信地瞪着萧彻,缓缓倒地,手中另一个还没来得及掷出的毒囊滚落在地。
但被打偏的兽皮囊还是落在了泉水边缘,“砰”地炸开,一大团暗绿色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甜,迅速污染了部分泉水,并向中心的沈妙涌去!
“保护灵印者!”巫老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几个反应快的部族战士立刻扑向烟雾,试图用身体驱散或阻挡,但一接触到那浓缩毒烟,立刻脸色发青,动作迟缓,眼神开始涣散——他们也被“梅引”影响了!
毒烟继续扩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泉水中央,一直闭目吸收能量的沈妙,骤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深处,竟有一抹极淡的青色流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朝着涌来的毒烟,虚虚一按。
悬浮在她身前的黑玉笔,笔珠光华大放!不再是暗红,而是清澈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青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的水波,以笔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涌来的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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