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险的棋局,往往落子无声。你以为自己在破局,其实早就是局中一枚子。”
乾清宫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心跳。沈妙跟着德安一路穿廊过殿,脑子里乱糟糟的——珍珠粉混桂圆的急智,赵嬷嬷那张势在必得又骤然惨白的脸,还有此刻前方那扇紧闭的、象征无上权力的殿门。
萧彻到底为什么突然召见她?是听说了长春宫的人去闹事,来给她撑腰?还是……另有目的?
【总不会是叫我来喝茶赏月的吧?】她心里嘀咕,脚步却没停。
德安在殿门前停下,躬身道:“娘娘,陛下在里面等您。”说罢轻轻推开殿门。
暖黄的烛光倾泻而出,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气。沈妙定了定神,迈步进去。
西暖阁里,萧彻没像往常那样坐在御案后。他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却莫名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听到脚步声,他也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沈妙规规矩矩行礼。
“免了。”萧彻终于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听说,长春宫的人去你那儿闹了一场?”
沈妙心头一紧,斟酌着措辞:“是贤妃妹妹宫里的赵嬷嬷,说是担心瑞王殿下,想查看一二。臣妾……已经让她们回去了。”
“查看?”萧彻走到紫檀木榻边坐下,示意她也坐,“查出了什么?”
【查出了我差点被你儿子他娘坑死!】沈妙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平静无波:“回陛下,并未查出任何不妥之物。想是赵嬷嬷关心则乱,误会了。”
萧彻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是吗?朕怎么听说,她们差一点,就要在你宫里‘找到’些不该有的东西了?”
沈妙眼皮一跳。他知道!他连栽赃未遂的细节都知道!德安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还是……这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托陛下洪福,宵小未能得逞。”她垂下眼睫,声音微涩,“只是臣妾愚钝,不知何处得罪了贤妃妹妹,惹得她如此……草木皆兵。”
“得罪?”萧彻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当真不知?”
沈妙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那些暗中查访,或许早就被这个男人看在眼里。
她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若陛下是指臣妾对洛神医有所疑虑,那臣妾承认。臣妾确实觉得此人可疑,其香、其术、其行事,皆有不合常理之处。臣妾今日冒险面圣陈情,句句发自肺腑,绝非因私怨构陷。”
她说着,再次跪了下来:“陛下,瑞王殿下乃龙子凤孙,关乎国本。洛云庭来历不明,所用之法诡谲,臣妾恐其包藏祸心!今日长春宫之人敢如此明目张胆构陷臣妾,焉知不是受其蛊惑挑唆?长此以往,后宫不宁,皇子安危亦堪忧啊陛下!”
她一口气说完,伏地不起,心跳如鼓。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良久,萧彻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依旧平稳,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冷:“起来吧。地上凉。”
沈妙一怔,依言起身,膝盖有些发软。
萧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陪朕下盘棋。”
下棋?沈妙懵了。这深更半夜,惊心动魄之后,叫她来下棋?
但她不敢违逆,只得在棋枰对面坐下。黑白子早已摆好,是残局。
“会下吗?”萧彻问。
“略懂皮毛。”沈妙老实回答。她现代时为了放松学过一点围棋,但水平也就业余初级。
“无妨。”萧彻执黑,落下一子,“该你了。”
沈妙看着棋盘,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她执起一枚白子,犹豫着不知该放哪里。【下什么棋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洛云庭那家伙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呢!还有那个左手缺小指的鬼医……】
她胡乱在边角落下一子。
萧彻看了那一步棋,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跟上一步,堵住了白子一个明显的漏洞。“你的棋风,倒是与你的人一样。”
“嗯?”沈妙没听懂。
“看似散漫无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萧彻又落一子,“实则……往往能误打误撞,点中要害。”
沈妙心里咯噔一下,捏着棋子的手指收紧。【他这是在说棋,还是在说我查洛云庭的事?】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仔细观察。这一看,才发现这残局颇为精妙,黑子攻势凌厉,白子看似岌岌可危,却在几处不起眼的地方埋着反杀的后手。就像……她现在的处境。
她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落下一子。
萧彻执棋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他没有去堵她刚才那步“臭棋”,反而在另一处加强了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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