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华丽的舞台,往往上演着最危险的戏码。每个人都是演员,也随时可能成为猎物。
太后寿辰这日,天色未亮,整个皇宫便已苏醒,沉浸在一种刻意营造的、喜庆而庄重的氛围中。
虽言一切从简,但皇家的体面与威仪丝毫未减。朱红宫墙内,宫人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琉璃瓦下,彩绸轻悬,宫灯高挂,驱散了几分秋日的萧瑟。
沈妙身着贵妃品级的吉服,头戴珠翠九翟冠,华贵雍容,早早便到了慈宁宫主持大局。她面容沉静,举止得体,指挥若定,将一应接待、引座、奉茶等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真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这盛典之中。唯有偶尔掠向宫门方向的、不易察觉的一瞥,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与期待。
【永嘉郡主……镇国公府老夫人……她们今天会来吗?会露出破绽吗?安亲王……他又会在何时出现?】
萧彻与太后端坐于慈宁宫正殿上首,接受宗室皇亲与命妇们的朝拜。萧彻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左臂动作间仍能看出些许凝滞。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恭敬的人群,偶尔在沈妙忙碌的身影上停留片刻,深邃难辨。
【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内心那片看似平静下的暗流涌动,【就看你这出戏,打算怎么唱下去。】
巳时正,命妇们依照品级鱼贯入宫贺寿。慈宁宫偏殿内,衣香鬓影,环佩叮咚,一派和乐融融。
沈妙周旋于诸位王妃、郡主、诰命夫人之间,言笑晏晏,应对得体,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精准地捕捉着。
她看到了永嘉郡主萧玉衡。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的妇人,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与这热闹场合格格不入的忧郁与疏离。
她穿着符合规制的郡主礼服,颜色却偏素净,只带着两名低眉顺眼的侍女,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对于周遭的寒暄应酬,只是淡淡回应,并不多言。
【她就是永嘉郡主……】沈妙内心思忖,【这份忧郁,是因为家世飘零,还是……另有隐情?】
她也看到了镇国公府的老夫人王氏。那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妇人,手中捻着一串乌木佛珠,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即便有相熟的命妇上前打招呼,她也只是微微颔首,惜字如金。
【礼佛?是真看破红尘,还是借此掩饰什么?】
沈妙不动声色,借着调度宫人添茶换盏的机会,慢慢向永嘉郡主的方向靠近。她需要找到一个自然的、不引人注目的契机与之接触。
就在她即将走到永嘉郡主座前时,殿外传来内侍清亮的通传声:“安亲王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安亲王萧煜依旧坐在他那张木质轮椅上,由一名面容沉静的小太监推着,缓缓进入殿内。他穿着一身亲王常服,脸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但眼神温润清澈,唇角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儿臣来迟,请母后恕罪。”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向太后行礼。
太后见到他,脸上露出了今日最真心的笑容,连连招手:“快起来,到哀家身边来。你身子不好,何必拘这些虚礼。”
萧煜被推到太后下首特意空出的位置。他的到来,仿佛一股清泉注入略显沉闷的殿宇,不少命妇都向他投去或同情或敬佩的目光。
沈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安亲王来了!他是否看到了她?他会不会……
就在这时,安亲王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在与沈妙视线接触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扫视。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沈妙清晰地看到,他置于膝上的、被宽大袖袍遮掩的右手,极其快速而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一下他自己的膝盖。
这个手势极其细微,若非沈妙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什么意思?】沈妙内心一震,【让我……等待?还是指……膝盖?和永嘉郡主有关?】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永嘉郡主,忽然注意到,在安亲王进来时,永嘉郡主一直低垂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虽然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但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沈妙的眼睛。
【他们之间……认识?或者,有什么关联?】
寿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着。丝竹悦耳,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沈妙作为主持者,不得不四处照应,与各位命妇寒暄,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再接近永嘉郡主。
她心中焦急,却只能按捺。
宴至中途,按照仪程,命妇们需依次上前,向太后敬献寿礼,说些吉祥话儿。轮到永嘉郡主时,她由侍女扶着,袅袅婷婷地上前,献上了一卷自己亲手抄写的佛经,字迹清秀工整,言辞也颇为恳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暴君读心术:咸鱼保命指南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暴君读心术:咸鱼保命指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