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血从不白流,每一滴都铭刻着代价,也浇灌着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
萧彻手臂上涌出的鲜血,滚烫、刺目,瞬间灼痛了沈妙的眼。那浓重的血色在他玄黑的龙袍上迅速晕开,仿佛在她冻结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滋啦作响,蒸腾起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他替我挡了刀?!】这个认知像惊雷一样劈中了她,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惊呼声、奔跑声、兵甲碰撞声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琉璃,变得模糊不清。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紧抿的薄唇,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那不断从指缝间渗出的、触目惊心的红。
萧彻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仿佛那汩汩流血的手臂不是他的一般。他的目光依旧如同鹰隼,死死锁住那个被赵闯死死按在地上的“小兵”,声音因为强忍痛楚而愈发冰冷瘆人:“卸了他的下巴,查清毒药来源,别让他死了!赵闯,封锁宫门,没有朕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给朕查,这身皮是怎么混进来的!”
“末将遵旨!”赵闯额头冷汗密布,手下用力,熟练地卸掉了刺客的下巴,防止他再服毒自尽。
直到这时,萧彻才仿佛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皇上!”德安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喊道,“快!快传太医!传孙太医!”
沈妙猛地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挣开玲珑搀扶的手,一步上前,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撑住了萧彻未受伤的右侧身体。她的手触碰到他坚实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绷的肌肉和透过衣料传来的、异常灼热的体温。
“你……”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略显苍白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滚烫的鲜血凿开了一道裂痕,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春草般,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萧彻垂眸,对上她那双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的眼眸。他能“听”到她内心那片兵荒马乱,那冰层碎裂的声响,清晰可辨。一股奇异的、混杂着痛楚的暖流,竟悄然划过他冰冷的心间。
【总算……还有点良心。】他心底嗤笑一声,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将一部分重量稍稍倚靠过去,声音低哑:“死不了。”
这时,孙太医连滚爬爬地提着药箱赶到了,看到萧彻血流不止的手臂,脸都白了。在德安的协助下,他立刻上前为萧彻处理伤口。清洗、查验毒性、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萧彻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唯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泄露了他正承受的痛楚。
沈妙一直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看着孙太医将染血的布条一层层裹上去,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一向强大冷酷、仿佛无所不能的帝王,也会流血,也会受伤。
【都是为了我……】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孙太医包扎完毕,刚想说些什么时,前去长春宫拿人的侍卫首领匆匆回来复命,脸色难看地跪倒在地:“皇上……慎妃陆氏……她……她悬梁自尽了!”
“什么?!”沈妙失声惊呼。
萧彻眸光一厉:“死了?”
“发现时已经……气绝身亡。”侍卫首领头垂得更低,“现场……现场发现了一封……遗书。”
“拿来!”
德安连忙从侍卫手中接过那封所谓的“遗书”,呈给萧彻。
萧彻用未受伤的右手展开,快速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遗书上,陆清雪“承认”了因嫉妒沈妙得宠,勾结宫外亡命之徒,策划了今夜的行刺,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圣恩,故以死谢罪云云。字迹模仿得倒是与她平日有七八分相似,情真意切,将所有罪责揽得干干净净。
【弃车保帅。】沈妙瞬间明白了。陆清雪成了“青鸢”弃掉的棋子,用她的死,来切断所有可能指向更深处的线索!好狠辣的手段!
萧彻将那封遗书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声音如同淬了冰:“死了?倒是便宜她了!查!给朕继续查!她宫中所有人,全部下狱!严刑拷问!朕倒要看看,是她嘴硬,还是诏狱的刑具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妙,语气不容置疑:“今夜之事,尚未了结。在朕查清之前,你暂居朕的乾清宫偏殿。”
去乾清宫?与他同处一殿?沈妙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拒绝:“皇上,臣妾……”
“这是旨意。”萧彻打断她,不容置喙,“德安,安排下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在孙太医和德安的搀扶下,转身朝外走去。那挺拔的背影因为受伤而微微紧绷,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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