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的，老领导。我们在处理开发区项目遗留问题时，发现了一些疑点，正在核实。”
“核实是必要的。”赵立峰点点头，抿了口茶，像是随意地问道，“听说……还牵扯到了伯良同志的儿子？”
陈启年沉默了一下，谨慎地回答：“目前的一些线索，确实指向了某些与王书记家属有关联的企业。但最终结论，还需要更多证据。”
赵立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启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充满了一种长辈式的担忧和劝诫：“启年啊，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老领导，您请讲。”
“伯良同志……在省里工作多年，树大根深啊。他那个儿子，是不太成器，搞些歪门邪道，但要说伯良同志本人会纵容甚至参与这种事情，我是不太相信的。”赵立峰语重心长，“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案子，水深得很，牵一发而动全身。查到最后，未必能动的了真正想动的人，反而会把自己折进去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我知道你手里可能拿到了一些东西。听我一句劝，适可而止吧。把东西交出来，我来帮你妥善处理。我可以向你保证，该处理的人，一定会处理，但范围要可控，不能引起全省乃至更高层面的地震。这对大家都好。”
陈启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直视为恩师和楷模的老领导。这番看似关心体贴、为他着想的话，背后隐藏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是来当说客的！他不仅知道证据的存在，甚至可能本身就与王伯良、与那个利益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口中的“妥善处理”，就是掩盖和妥协！
“老领导……”陈启年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的意思是，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让那些蛀虫继续逍遥法外？让国家的巨额损失就这么算了？”
赵立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威严：“启年，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是蛀虫？什么是损失？要看大局！稳定压倒一切！有些事情，掀开了，天就塌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启年，声音冷了下来：“我把你叫来，是好意提醒。不要把路走绝了。把东西交给我，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还是江城的常务副市长，未来的路还长。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种冰冷的威胁，已经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陈启年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此刻却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寒冷。
江南重工老领导与”小徒弟“的情分，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一直寻找的幕后“老师”或“老板”，难道……竟然就是自己原来的的老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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