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莫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城主。”
吴天罡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声音发颤:“前…… 前辈有何吩咐?”
“宋浩在宴会上公然行凶,众目睽睽,我的人只是自保,不算违反落星城的规矩吧?” 苏林语气平淡。
吴天罡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连忙点头。
“不…… 不算!是宋浩先动的手,赵道友只是…… 只是自卫!”
“那就好。”
苏林站起身,赵平秋连忙上前为他拉开座椅。
“后日的拍卖会,我会参加,希望到时候,不要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
话音落下,他转身向厅外走去,赵平秋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灯笼光晕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宴会厅中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吐气声。
吴天罡双腿一软,险些栽倒,连忙扶住桌沿。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落星城,要变天了。
花如颜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花瓣早已被她揉碎。
文清远缓缓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仍压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落在宋浩陨落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摊血迹和几片破碎的衣料。
方寒站在文清远身后,双腿依旧在发抖,看向苏林离去方向的目光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吴天罡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还在发颤:
“诸位,今日之事…… 还请诸位守口如瓶,莫要外传。”
花如颜连忙点头:“城主放心,妾身明白。”
文清远也点了点头,林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众人纷纷散去,脚步匆匆,再无人愿意在城主府多留一刻。
……
落星城的清晨,依旧喧闹,尤其是在最近这个时间。
早早的,街道上便已经有了人声。
摊贩们推着板车抢占位置,早起的修士在茶馆里低声交谈。
一切看起来与昨日并无不同。
云来客栈三楼,天字一号房的窗户半开。
苏林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阖。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那袭素白长衫映出淡淡清辉。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引动房间内的灵气缓缓流转。
若有人在此,定会惊讶于这灵气的精纯程度,竟比外界浓郁数倍。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赵平秋推门而入。
他走到苏林面前,垂手而立,安静地等待着。
约莫半炷香后,苏林睁开双眼。
赵平秋微微躬身:“先生,都打听清楚了。”
苏林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落星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高低错落的建筑像是被一只手随意摆放,街道如蛛网般密布其间。
“说。”
赵平秋上前一步:“昨夜的事,已经传遍了整座城,血刀门长老宋浩被当众斩杀,连带着三名弟子也一并殒命,这个消息,今早天不亮就传到了各家的耳朵里。”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玩味。
“现在整座城都在猜,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一个结丹巅峰的随从贴身侍立,这种修为,别说落星城,就是天玄宗也找不出第二份。”
苏林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
赵平秋继续说:“天玄宗的文清远,昨夜回去后就闭门不出,据客栈的小二说,他那间房的灯亮了一整夜,显然没怎么睡。”
“百花谷的花如颜,今早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想登门拜访,人现在就在客栈大堂等着。”
“林家那边,林海那老狐狸,什么动静都没有,一夜之间像是消失了一样,既不出门,也不见客。”
苏林轻笑一声,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赵平秋跟了过来:“先生,花如颜还在下面等着,要不要见?”
“让她等着。”
赵平秋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沈家那边……”
苏林抬手,赵平秋立刻住口。
“沈家的事不急,先说说拍卖会。”
赵平秋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双手递上。
“这是今早吴天罡差人送来的拍卖会拍品清单。”
苏林接过清单,展开扫了一眼。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数十件拍品,从丹药、法器到功法残卷,品类繁多。
苏林的目光快速掠过,在几处稍作停留,四品丹药、法宝、几卷来历不明的残卷。
赵平秋说道:“这一批拍品里,最贵重的当属天玄宗提供的‘破境丹’,能让结丹期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没有任何副作用,不过这种丹药,也就他们当回事。”
苏林的目光停在清单末尾,那里写着几行小字——
上古残片(来历不详,品阶不详,功效不详)。
“这个呢?”苏林指尖点在那几行字上。
赵平秋凑过来看了一眼:“据说是从某个古迹里挖出来的,天玄宗的鉴定师研究了数年也没弄清是什么东西,索性拿出来拍卖,能卖多少算多少。”
苏林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件拍品,我要了。”
赵平秋一怔,随即点头:“是,先生。”
苏林将清单放在桌上。
“花如颜还在下面?”
“在。”
“让她上来吧。”
赵平秋点头,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花如颜一袭淡紫色长裙,发髻高挽,手中捧着一个白玉匣子,款款走入房中。
她今日的打扮比昨日素净了许多,少了宴席上的妩媚,多了几分端庄。
但那双眼睛依旧灵动,在进入房间的瞬间便快速扫过屋内陈设,最终落在苏林身上。
“苏前辈,妾身冒昧来访,还望前辈勿怪。”
花如颜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苏林抬手示意她坐下:“花谷主客气了。”
花如颜在桌边坐下,将手中的白玉匣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向苏林。
“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两盒百花谷特制的灵茶,以千年灵菊为引,辅以七种灵花焙制,虽不算贵重,却也难得,还望前辈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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