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没急着接话，只静静盯了他一会儿，眼底掠过一道锐利的光。随后缓缓落座，姿态看似松散，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如刃，寸步不让。
“陈锋，你在道上的名头，我早听过。可你这么单刀直入找上门，倒真让我意外。”他语调平和，却自有股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不敢轻慢。
陈锋嘴角微扬，想缓一缓气氛：“我知道你防着我。但今天我来，没带刀，也没带话术，就只想跟你掏心窝子谈个合作。”
洪俊毅沉默半晌，才开口：“合作？你我之间，哪来的交集？还是说，你是替上头那些人来‘请’我站队的？”
陈锋摇头：“不是。我现在正卡在一个夹缝里，既不能退，又不愿再听命于人。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肩膀，而你，是我唯一看准的人。”
洪俊毅唇角微扬：“这么说，咱们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合作不是喊句口号就行，你得让我看见你的诚意在哪。”
陈锋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理由就两个字，活命。这行当里，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永远的兄弟，只有永远要守住的东西。我信，只要咱俩联手，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指手画脚的人挡在外头，护住我们各自的根基。”
洪俊毅目光沉了下来，似在掂量这话的斤两。良久，他点头：“好，陈锋，我给你机会讲讲你的打算。但记住了，谁要是中途掉链子，那不是输赢的事，是死活的问题。”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冰锥扫过陈锋和他身后众人，声音冷硬如铁：“陈锋，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拿下我？我洪俊毅混迹江湖多年，立身靠的是骨头，不是弯腰。我从不为一己私欲去害老实人。”
陈锋脸色微僵，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拒之门外。他强压情绪，换了个话头：“洪俊毅，我知道你重情义。可这世道，有时候选择不是选对错，是选活路。咱们互相搭把手，不好吗？”
洪俊毅冷笑一声：“搭把手？你嘴里的‘搭把手’，不过是拿别人垫脚罢了。我做事有我的界线，江湖再浑，我也认得清黑白。”
他话音未落，陈锋手下已有人按捺不住，低声咕哝起来，脸上写满不服。
一名身形魁梧的手下嗤笑出声：“洪俊毅，别装清高了。这行当里，谁手上没点血？少拿道德当遮羞布！”
洪俊毅霍然起身，直面那人，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我手上确实沾过血，可每一条命，都该死。我洪俊毅杀的是恶人，不是替你主子擦屁股的冤魂。你们横行霸道的日子，迟早要还。”
他目光一转，落在陈锋脸上，平静却锋利：“你可以笑话我迂腐，但事实不会因此改变，这江湖再乱，也总有人守着底线活着。”
陈锋脸色阴沉下去，牙关微紧：“洪俊毅，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没人能独善其身。你早晚得看清，跟我联手，是你唯一的生路。”
洪俊毅却纹丝不动，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错了。我洪俊毅靠的是弟兄信得过，靠的是自己立得正。我不用攀谁的高枝，也不靠舔谁的靴子过日子。”
他身后的小弟早已攥紧匕首，肌肉绷紧，只等一声令下。洪俊毅却抬手一压，示意他们收势。
“陈锋，你今天能平安走出这扇门，是因为我还念着江湖一点旧规矩。但别误会，这不是怕你，是给你留三分脸面。江湖的事，自有江湖的法子解决，轮不到外人来教我怎么活。”
陈锋冷哼一声，再没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一股被挫败的戾气，眉宇间翻涌着恼怒与不甘。他万万没想到，洪俊毅竟会如此决绝，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等人走远，洪俊毅转过身，扫视一众手下，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今天的事，都给我刻进脑子里。咱们靠拳头吃饭，靠信义立足，不靠巴结权贵，更不靠出卖良心。江湖风云再变，有些东西，塌了天也不能丢。”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洪俊毅目光沉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锐气。他直视陈锋，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陈锋，你真觉得，靠着你的身份和手里的权力，就能在这片地界上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陈锋脸色骤然发青，瞳孔一缩，惊惧一闪而过，随即被暴怒压了下去。他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洪俊毅，你别太狂！你算哪根葱？在我眼里，你顶多是个守着几条街的小头目罢了！”
洪俊毅神色未动，只淡声道：“这行当里，有钱有势不等于能横着走。它自有它的章法，也有不可逾越的界线。你既然踏进来了，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办事。”
话音未落，陈锋朝身后一扬下巴，几个手下立刻伸手摸向腰间。可洪俊毅的人更快，枪声炸响，干脆利落，陈锋那几人还没拔出枪，便已踉跄栽倒。
陈锋浑身一震，满脸错愕，继而涌上难以置信。他万没料到，洪俊毅真敢动手，而且下手如此迅疾、狠准。
洪俊毅抬手一指：“把陈锋控制住，但别伤他。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至少得让他清楚一点：在这片地界上，他的权势，不是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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