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的第七个时辰，封印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轮回神殿顶层静室，崔十四盘膝坐在地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胸口那个银色锁链烙印正微微发烫，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烙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抽走他一分力量。不是永久性的流失，更像是把力量暂时“锁”在身体某个角落，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调用。
更糟糕的是，烙印正沿着经脉缓慢蔓延。现在只是胸口，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会覆盖上半身，七天后会遍及全身。到那时，他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彻底封印，变成一个空有神级境界却无法动用分毫的凡人。
安子轩坐在他对面，右手腕上缠绕着那道冰蓝色的锁链纹路。他的情况稍好一些，烙印没有蔓延，只是让冰蓝仙力的流转速度降低了三成。但两人通过锁链共享封印，崔十四的痛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力量被抽离时的虚脱，每一次烙印蔓延时的灼痛，都如实传递过来。
“实验室这招很毒。”崔十四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不敢直接杀我，怕我的九死轮回体在死亡瞬间爆发，拉着他们同归于尽。所以改用封印，慢慢耗死我。”
“封印可以破解。”安子轩说。
“我知道。”崔十四苦笑，“但破解需要时间，而实验室不会给我们时间。维伦特说终焉计划倒计时只剩二十七天，现在可能更少。”
话音刚落，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墨璃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哥，上神，出事了。”
她将一枚记录玉简放在桌上，注入仙力。玉简投射出画面，画面中是维度边界的景象——原本已经被崔十四修复的边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边界外的混沌气流开始渗透进来，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开始崩解。
“边界崩溃的速度在加快。”墨璃说，“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整个维度的防护层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混沌涌入，所有生灵都会死。”
崔十四盯着画面，眼神冰冷。
“实验室在加速维度的‘死亡’。他们等不及二十七天了。”
“我们该怎么办？”墨璃看向安子轩，“上神，你有办法吗？”
安子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有。”
“什么办法？”
“公开破解封印。”
墨璃愣了愣。“公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安子轩说，“在所有人面前，破解实验室的封印。不仅要破解，还要把破解的过程和方法，公开给整个维度。”
崔十四皱起眉。“为什么？”
“三个原因。”安子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加速崩溃的边界，“第一，破解封印需要调动整个维度的法则力量，单靠我们两个不够，需要众生信念加持。第二，实验室最擅长在暗处搞阴谋，那我们就把它拖到明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所谓的‘终焉计划’不过是个笑话。”
他转过身，冰蓝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要让实验室知道，他们惹错人了。”
当天傍晚，一则消息通过轮回神殿的传讯阵法，传遍了整个维度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很简单。
明日辰时，北冥上神安子轩将在轮回神殿前，公开破解实验室封印。整个过程将全程直播，所有生灵皆可观礼。
消息一出，三界震动。
有人兴奋，有人怀疑，更多的人则是担忧——破解封印何等凶险，万一失败，崔十四和安子轩都会死，这个维度就真的完了。
但无论如何，第二天辰时之前，轮回神殿周围万里虚空，已经挤满了从三界赶来的生灵。仙人驾云，魔族御空，人族则通过临时搭建的传送阵抵达。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时刻。
辰时整。
神殿大门缓缓打开。
崔十四和安子轩并肩走出。
他们今天没有穿礼服，都换回了平时的装束。崔十四一身黑衣，安子轩冰蓝长袍，两人手腕上的锁链纹路清晰可见，一黑一白，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安子轩走到神殿前的高台上，面向万千众生。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冰蓝仙力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上开始播放画面——那是从记录者记忆中提取的，关于实验室的真相。
画面里，无数维度的生灵被囚禁在银色牢笼中，被注射各种药剂，被植入控制芯片，被活生生拆解研究。画面里，一个个世界在“终焉计划”的实验中崩解，化作实验室数据库里的一行行冰冷数据。画面里，维伦特教授微笑着向高层汇报。
“K-3472维度的回收进度良好，零号与七号已成功植入封印。预计二十天后可进行最终收割。”
光幕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画面最终定格在维伦特那张冷漠的脸上时，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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