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虞琦正埋头将一味味中药熬制成药汤。
唐振山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是在考校她，看她之前学的东西有没有烂在肚子里。
半个时辰后，王虞琦将熬好的药汤端到唐振山面前。
唐振山那张脸绷得跟老树皮似的，一丝不苟地验看：先嗅药气，再观药色，最后才小啜一口品滋味。光是这熬药的手艺，王虞琦算是过关了。
“嗯，还成。记住喽，这才哪到哪，往后这种考你的坎儿，多着呢。”唐振山板着脸训话，那调子硬邦邦的，活像庙里的判官。可话音刚落地，他老脸瞬间就软和下来，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好孩子，没给爷爷丢脸。”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唱戏的名角儿还快！
王虞琦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面上倒是不显。
唐振山大手一挥：“走，陪爷爷喝口晚茶去。”不由分说，拽起王虞琦就走。
丫头只能乖乖跟着。
佣人早已沏好了上好的普洱茶。
这茶带药性，入口是那股子醇厚的土韵陈香。
不愧是玩了一辈子药材的老祖宗，就好这一口。
“唐老，外头来了几位警官，指名要找王小姐。”宋楠脚步匆匆进来通报。
“找我？”王虞琦眉头微蹙，心里打了个突。
唐振山眼皮一抬，精光乍现：“说了啥事没？找我孙女干嘛？”
“没细说。”宋楠叔摇头。
“爷爷，我去看看。”王虞琦起身。
“一块儿！”老爷子那语气，压根没商量的余地。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前堂。
只见两位警官杵在那儿，神色严肃。
王虞琦上前一步，态度不卑不亢：“警官同志好，我就是王虞琦。不知找我什么事？”她这落落大方的样子，反倒让两位警官心里犯嘀咕。寻常老百姓被警察找上门，哪个不是心里打鼓、眼神防备？这丫头倒好，坦荡得很。
带头的警官清了清嗓子：“王小姐，是这样。我们接到蒋春花的报案，说她家农场的药材和作物被人偷了，还糟蹋了不少。两天前她不在镇上，今早回来才发现损失不小。想请你协助调查。”
“哦？”王虞琦尾音微扬，一双清凌凌的眼直视对方，“那为什么单单找上我？”这话问得直接，倒让警官一时语塞。
“呃…这个…”警官略尴尬，“我们调查时发现，昨天王小姐你…在集市上卖给常婶铺子一批蔬菜瓜果。线索就…就顺到这儿了。”他硬着头皮把话挑明。
“哦——明白了，”王虞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合着，我是头号嫌疑犯了？”
“嫌疑犯？！放他娘的……”唐振山当场就炸了，胡子都气翘了，却被王虞琦轻轻拽住胳膊。
“行，那就走一趟吧。”王虞琦冲两位警官一笑，那笑容平静得过分。
俩警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乖乖，被当成贼还这么淡定？主动提出去警局，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这心理素质……绝了！
警局里，蒋春花早就候着了。
一见王虞琦进来，这女人就跟点了炮仗似的，蹭地跳起来，尖着嗓子就嚷开了：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偷我的药材去卖钱，还毁我的地！丧尽天良啊你！”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虞琦脸上。
王虞琦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寒光一闪而逝。
旁边几个见识过她厉害的警察，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操，这小姑奶奶眯眼了！
上次她这么笑的时候，可没好事！
王虞琦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蒋春花，不就是施娴那条毒蛇的“好闺蜜”吗？这时间点掐得可真够准的。贼去偷她农场，偏巧自己昨天刚卖菜给常婶？好一出“人赃并获”的狗血戏码！她看着蒋春花那张刻薄的脸，心底冷笑连连。
“死丫头！你瞪谁呢？呸！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难怪你爹妈当年……”蒋春花越骂越难听，最后那句恶毒的诅咒刚出口——
唰！
整个警局的气温仿佛骤降十度！
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源头正是王虞琦！
“野种”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深的旧伤！
“姓蒋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我唐家的孙女！再敢喷粪，老子告你诽谤！”唐振山须发皆张，一个箭步挡在王虞琦身前，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像座护崽的老山。
“蒋春花！注意你的言辞！案子还在调查，没有确凿证据，你无权这样污蔑王小姐！”旁边一个警官也厉声喝止。
然而，蒋春花突然噤声了。让她闭嘴的，不是唐振山或警官的呵斥，而是王虞琦在她吐出那句恶言后、唐振山挡上前那一瞬间的眼神！那眼神……冰冷、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蒋春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灵魂都在尖叫战栗！要不是那老头挡得快……她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撕碎！那恐惧，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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