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零星的落叶，敲打着晚聿设计工作室的玻璃窗。办公区里的空气压抑得像一潭死水，员工们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却没几个人能真正沉下心来工作。
苏晚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份皱巴巴的贷款申请材料，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舆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可工作室的资金链，却早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线上直播刚起步，收益微薄；线下旗舰店的重启计划，因为之前的种种风波，迟迟无法落地；孵化基地的匠人们，虽然没有离开，可材料款和工资，已经拖欠了半个月。
唯一的希望，就是银行的这笔流动资金贷款。
“沈聿怎么还没回来？”苏晚喃喃自语，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她和沈聿约好，今天一起去银行，签最后的贷款审批协议。
夏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苏晚，你别着急。沈哥办事稳妥，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苏晚勉强笑了笑，却笑不达眼底。她知道，这笔贷款，是沈聿托了无数关系，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银行那边，原本已经松口，说只要补充完最后一批材料，就能放款。可她的心里，却总是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沈聿踉跄着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绝望。手里的文件袋，被他攥得变了形。
苏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么样？”她站起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聿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比她还要浓重。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晚晚，对不起……贷款申请，被驳回了。”
“轰”的一声，苏晚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材料“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为什么？”她冲过去，抓住沈聿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说已经通过初审了吗？不是说只要补充材料就能放款吗？为什么会被驳回？”
沈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是林薇薇。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们贷款的消息，竟然跑去银行，提交了一份所谓的‘风险证明’。”
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份复印件，狠狠摔在桌上：“你看！她把之前那些恶意剪辑的视频、周明告我们侵权的诉状，还有一些捕风捉影的负面新闻，全都整理在一起，交给了银行的风控部门。她说晚聿设计口碑崩塌，随时可能面临巨额赔偿，是彻头彻尾的高风险企业！”
苏晚拿起那份复印件，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字眼，只觉得浑身冰冷。林薇薇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这个女人，简直阴魂不散！
“银行那边怎么说？”夏冉也急了，凑过来问道。
“银行的风控部门，本来就对我们这种小微企业心存疑虑。”沈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加上林薇薇这么一搅和，他们直接认定我们的还款能力不足，拒绝了贷款申请。我磨破了嘴皮，甚至提出用老宅做二次抵押，他们都不肯松口。”
办公区里的员工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连贷款都被驳回了……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吗？”
“我家里还等着我发工资交房租呢……”
“林薇薇这个女人，太狠了！她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焦虑和恐慌。苏晚看着这些跟着她一路走来的员工，看着他们眼底的失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自己当初创办晚聿的初心，想起那些跟着她的匠人，想起山区孩子们期待非遗课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家安静一下。”苏晚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贷款被驳回，资金链断裂，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但我想说，只要我们还在，晚聿就不会倒！”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苏晚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知道，这样空洞的承诺，连自己都骗不了。
沈聿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晚晚，别灰心。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去找我爸的老朋友，看看能不能借到一笔钱周转。”
“不行！”苏晚立刻摇头，“你爸那些老朋友，都是些看重利益的商人。他们要是知道晚晚现在的处境，肯定会提出苛刻的条件。我们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为了钱，差点丢掉初心。”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聿的声音里，也充满了迷茫。
是啊，该怎么办？
苏晚看着窗外，秋风卷着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她忽然想起，青瓦古镇的陈老爷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守住本心，就总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本心……她的本心，是守护非遗，是让那些老手艺，能被更多人看见，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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