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山深处，两座灰黑色的堡寨在山坳间矗立。
望楼顶端的了望哨正用望远镜扫视着连绵的山脊，铠甲的反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寨门两侧，两都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未干的露水，三百步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警惕的眼睛。
“这阵仗，龚知军是把家底都搬来了。”陈锋勒住马缰，望着寨墙上飘扬的“徐”字大旗，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他身后，陈方手持一卷明黄色的路引，纸边盖着龚凡军亲署的朱印，在雾中泛着沉稳的光。
火居士骑着一匹老马，宽大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轻声道：“玄铁精能铸神兵，也能造机关，难怪守得比皇陵还严。”
灵韵抱着岩灵仁午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笑道：“你们看仁午，鼻子都快贴到车窗上了。”
小家伙正支棱着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棕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陈方翻身下马，将路引递给寨门前的哨兵。
哨兵验过文书，立刻转身入内通报，不多时，一个身着明光铠的中年汉子大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爽朗的笑：“陈公子大驾光临，徐某等候多时了！”
“徐指挥客气。”陈方拱手还礼，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虎头护心镜上——此人正是龚凡军委派的守矿统领徐涛，据说曾在边关立过战功，一手枪法使得出神入化。
徐涛侧身引路，声音压得极低：“龚知军特意嘱咐，矿区核心地带除了陈公子一行人，连我都不能随意靠近。”
他指了指随行的蔡都头，“蔡启太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让他带三十精兵护送你们，寸步不离。”
蔡启太立刻上前抱拳：“属下遵命！”
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却锐利如鹰，“陈公子，此地地势凶险，雾大时连方向都辨不清，一会儿进了山，还请务必跟着队伍走，切莫擅自离队。”
陈方点头：“有劳蔡都头。”
队伍刚入寨门，就见两侧箭楼上传来弓弦轻响，哨兵正在调整弩机角度，弩箭的寒光穿透雾气，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子。
陈锋低声对陈方道：“你看寨墙的砖石，都是糯米汁混合生铁水浇筑的，寻常火药炸不开。”
火居士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山脊：“那里有暗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浓雾中隐约有个黑影闪过，快得像只受惊的山猫。
“是自己人。”蔡启太解释道，“徐指挥布了三层岗，明哨、暗哨、流动哨，连山里的猎户都不知道具体矿点在哪。”
岩灵仁午突然从灵韵怀里跳下来，沿着路边的碎石嗅了嗅，忽然朝着左侧的密林嘶鸣一声。蔡启太脸色微变：“怎么了？”
“它好像闻到了什么。”灵韵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仁午的脖颈，“是不是发现玄铁精的气息了？”
小家伙摇了摇头，用前爪指向密林深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陈方心中一凛：“蔡都头，那片林子常有人走吗？”
“从不让人靠近。”蔡启太沉声道，“上个月巡逻时，发现林子里有几处新踩出的脚印，比寻常猎户的鞋印深三寸，像是负重而行的样子。”
他朝队伍挥了挥手，“列阵！”
三十名士兵立刻举枪成圈，将陈方等人护在中间，枪尖朝外，警惕地盯着密林方向。
雾气似乎更浓了，连鸟鸣都变得稀疏，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先去矿洞。”陈方当机立断，“若真有异动，蔡都头留十人警戒，其余人随我们进洞。”
蔡启太点头应是，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行。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淡，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照在地上的碎石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
岩灵仁午忽然兴奋起来，挣脱灵韵的手，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往前窜，时不时回头朝众人嘶鸣，像是在催促。
“看来快到了。”火居士看着罗盘指针的晃动，“这里的地磁比别处强三倍，寻常铁器都会被吸住。”
果然，再走百十来步，前方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玄铁精一号”五个大字，字缝里嵌着朱砂，透着几分肃穆。
洞口两侧，各站着四名士兵，铠甲上的铁环在阳光下叮当作响。
“就是这里了。”蔡启太示意士兵打开矿灯，“里面已铺了木板路，但深处潮湿，还请小心脚下。”
岩灵仁午第一个窜进洞口，没等众人跟上，就听到里面传来它兴奋的嘶鸣。
灵韵笑着跟上：“看来它找到好东西了。”
陈方等人紧随其后，矿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壁上闪烁的银点——那些便是玄铁精的结晶体，像无数细小的星星嵌在岩石里，用手一碰，冰凉刺骨，还带着微弱的吸力。
“这便是玄铁精？”陈锋伸手摸了摸，指尖立刻沾了层银灰色的粉末，“比传说中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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