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的晨雾带着马粪的腥气,林野牵着踏雪骓走在马场的石板路上,周芷跟在身侧,手里的药篓晃悠着,装着醒神草和醉马草的混合物。远处的马厩连绵成片,蒙力克的人正在给战马喂料,见到林野,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首领倒是敢来,”蒙力克站在围栏边,皮袍上镶着银线,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就不怕我在马料里下毒?”
林野拍了拍踏雪骓的脖颈,战马打了个响鼻,喷了蒙力克一身白汽。“蒙大人掌管西戎马场,该懂‘信誉’二字,”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药包,“我带了改良马料的方子,能让你的马日行千里,还不易生病,要不要试试?”
周芷趁机从药篓里掏出一小把混合草料,递到最近的马槽里。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凑过来,吃得津津有味,尾巴甩得欢快。“这是用醒神草和醉马草按比例配的,”她仰着脸对蒙力克说,“醉马草能安神,醒神草能提劲,混着喂,马不容易惊。”
蒙力克的副手刚要呵斥,被蒙力克抬手拦住。老贵族眯着眼看了半晌,见那匹枣红马吃完草料后精神抖擞,突然哼了一声:“那就试试。但要是伤了我的马,我剥了你的皮。”
林野知道,这是试探。他让周芷留下指导马夫配草料,自己则跟着蒙力克去看马场的核心——那片培育良种马的“麒麟厩”。路上,蒙力克状似无意地问:“听说林首领在边境开了互市?用铁器换皮毛,倒是会做生意。”
“彼此互利罢了。”林野望着远处正在交配的良马,“西戎的战马矫健,大靖的铁器锋利,交换着用,两边都方便。”他话锋一转,“只是我听说,麒麟厩的母马最近总流产,怕是有疫病隐患吧?”
蒙力克的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正是他的心病——良种马接连夭折,王帐已经斥责过他三次,若再无改善,马场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周芷懂些兽医本事,”林野趁热打铁,“她爹是老猎户,治过马瘟。让她给母马看看?”
蒙力克沉默片刻,最终点了头。他不信汉人能有什么本事,但眼下实在无计可施,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周芷给母马诊病时,林野站在厩外等着,却被蒙力克的副手引到一间偏帐。帐内摆着丰盛的酒肉,副手举杯笑道:“林首领,我家大人说了,只要你肯把黑风矿的铁器秘方交出来,往后战马交易只跟你做,蒙力克大人还能在王帐替你美言,让你当个边境王。”
林野端着酒杯的手顿住,眼底的笑意冷了下去。他早料到蒙力克没安好心,却没想到这么急着摊牌。“秘方是村里铁匠的吃饭本事,”他放下酒杯,声音平淡,“我不能抢人饭碗。至于边境王,大靖没有这个规矩,我也没这个心思。”
副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林首领是不给面子?”帐外突然传来甲胄摩擦声,显然埋伏了人。
“不是不给面子,是道不同。”林野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黑鞘刀上,“我开互市,是想让村里人日子好过些;你们想要秘方,是想垄断铁器。大家追求不一样,不必强求。”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周芷的惊呼!林野心头一紧,猛地拔刀冲出去,只见周芷被两个马夫按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包药粉:“他们在母马的草料里掺了堕胎药!”
蒙力克站在厩门口,脸色阴沉如铁:“你这小丫头片子,竟敢污蔑我!”
“我亲眼看见的!”周芷挣扎着喊道,“马夫从你副手手里接过的药包,倒在料槽里!”
林野的刀瞬间指向蒙力克:“老东西,用这种阴招对付马,算什么本事?”
蒙力克也豁出去了,挥手喊道:“拿下!”帐外的伏兵涌了进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小小的马场。
周芷不知何时摸出把短刀,趁乱割伤了按她的马夫,跑到林野身边:“我在母马的粪便里验出了‘落胎草’,跟我爹对付野猪用的一样!”
“好样的。”林野护着她后退,黑鞘刀舞得密不透风,“蒙力克,你以为王帐知道你残害良种马,会怎么处置你?”
蒙力克的脸色变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母马流产根本不是疫病,是他怕良种马流入大靖,故意下的药。
僵持间,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塔木尔带着人赶来,见到帐外的乱象,立刻拔刀:“蒙力克!你敢动我大靖的人?”
原来苏清婉在家中收到林野留下的暗号,知道此行凶险,立刻派人给塔木尔送信。老首领不敢耽搁,带着亲卫星夜赶来,正好撞上这场对峙。
“塔木尔?”蒙力克又惊又怒,“你敢插手我西戎的事?”
“互市的规矩是你我共同定下的,”塔木尔勒住马缰,“伤了互市的客人,就是打我的脸!”他身后的亲卫举起弓箭,与伏兵对峙。
林野趁机喊道:“蒙力克在草料里掺堕胎药,残害良种马,证据确凿!塔木尔首领,你说这事该怎么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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