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亿元和霞瘫在满是污秽的路面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抬一下翅膀的劲儿都没有。环卫工经理的狠话还在耳边回荡，那一句“用你们的羽毛擦脏东西”，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两人的心上。阳光越来越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中弥漫的臭味浓得呛人，街边的商铺卷闸门紧闭，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会沾染上晦气。
姬亿元的爪子还在肿着，每动一下，钻心的疼就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霞，她的羽毛凌乱不堪，沾着不少污渍，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着转，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绝望和不甘。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被安宝算计，落到这般境地，却要承受这样的屈辱和折磨。
“起来。”姬亿元咬着牙，用翅膀撑着地面，一点点地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可他知道，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霞见状，也咬着唇，忍着腹痛和疲惫，跟着挣扎起身。两人捡起旁边被扔在地上的扫帚，扫帚柄上沾着黏腻的污渍，握在手里，一阵反胃。
十条大街，一眼望不到头。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从街头开始清扫。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着空气中的臭味，汇成了一曲狼狈的悲歌。他们不敢偷懒，环卫工经理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双手抱胸，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刚扫了没多远，姬亿元的翅膀就开始发酸。他的翅膀之前被捆绑过，又在坠落时受了伤，此刻大幅度地挥动扫帚，伤口被扯得生疼。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就被滚烫的路面蒸发。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只能死死地攥着扫帚柄，咬牙坚持。
路过的风带着热浪，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残留的臭味，扑在两人的脸上。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司机们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车速，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生怕那股臭味飘进车里。还有些行人，远远地看到他们，就立刻绕开，嘴里还低声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
“真是活该，好好的路被弄成那样。”
“看他们那副样子，怕不是疯了吧。”
“离远点离远点，别沾到脏东西。”
这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两人的心上。姬亿元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真想扔下扫帚，冲着那些人吼一句，说他们是被冤枉的，说这一切都是安宝的阴谋。可他不能，他知道，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两个破坏公共卫生、毫无素质的家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两人已经扫完了三条大街，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的羽毛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爪子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劳作，裂开了新的口子，鲜血渗出来，沾在扫帚柄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环卫工经理走了过来，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冷声道：“磨磨蹭蹭的，才扫了三条？天黑之前，要是扫不完十条大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姬亿元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埋头继续扫。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一边哭，一边扫，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格外可怜。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鸣笛声传来。两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辆电动车朝着这边驶来，骑车的，正是之前在小巷里撞了他们的那只肥硕鹌鹑。鹌鹑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大声道：“哟，这不是那两个碰瓷的吗？怎么沦落到扫大街了？真是报应啊！”
说完，鹌鹑还故意放慢了车速，朝着他们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才得意洋洋地骑车离开。
姬亿元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屈辱、愤怒、疲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鹌鹑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安宝，还有这些落井下石的家伙，这笔账，他迟早要算回来。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路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还在埋头清扫着，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豪华套房里，安宝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两人狼狈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低声道：“姬亿元，霞，游戏才刚刚开始，别急，还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你们呢。”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看起来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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