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刚在姬霞站停稳，汹涌的人潮便裹挟着嘈杂的声浪涌来，无数手机镜头对准车门，闪光灯刺得姬亿元和霞睁不开眼。两人被安保人员架着胳膊推下车，双脚刚沾地，就被铺天盖地的哄笑和议论声淹没。
站台外的商场门口，彩旗招展，巨大的充气拱门印着他们夸张的卡通形象，旁边立着的广告牌更是刺眼——“姬霞鸟蛋汉堡，源自正宗‘原生蛋’，限时特惠！” 几个大字红得像血，下方还配着一张合成的图片：他和霞被圈在狭小的笼子里，旁边摆着一筐圆滚滚的鸟蛋，画面猥琐又荒诞。
“快看！是姬亿元和霞！”
“原来鸟蛋汉堡的蛋真是他们生的？难怪这么抢手！”
“买两个尝尝，说不定真有不一样的味道！”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身上，霞浑身发抖，脸埋在姬亿元的臂弯里，哭得几乎晕厥。姬亿元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块广告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嘶吼，想反驳，却被安保人员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安宝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汉堡，咬了一大口，嘴角沾着酱汁，笑得格外得意：“怎么样？我的商业头脑不错吧？自从推出这款汉堡，三丫市的快餐店生意火爆到不行，连最老牌的连锁汉堡店都来跟风。”
他说着，把汉堡凑到姬亿元面前，油腻的香气混着屈辱的气息扑面而来：“尝尝？用‘你们的蛋’做的，据说口感特别嫩滑。”
姬亿元猛地偏头，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安宝吞噬。安宝却毫不在意，随手将汉堡丢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发出刺耳的声响：“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靠你们这两个活招牌，这条有轨电车环线和这座商场，能这么快火遍全城？”
两人被强行拽进商场，一路走过，目之所及全是印着他们形象的商品。快餐店的橱窗里，鸟蛋汉堡的海报贴得密密麻麻，价签旁标注着“姬霞限定款”；旁边的饮品店推出了“羽毛特饮”，杯子上印着他们被薅毛时的狼狈模样；就连卖玩具的店铺，都摆着和他们同款的“囚笼玩偶”，捏一下还会发出模仿他们哭声的音效。
商场的中央广场上，搭着一个巨大的舞台，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新品：“各位顾客朋友们！今天我们的重磅产品——姬霞鸟蛋汉堡，采用的是姬亿元和霞亲自产下的鸟蛋，每一口都是……”
话还没说完，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哄笑声。人群中，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废物蛋，好吃不贵”，还有人举着他们的表情包，不停地晃动。
姬亿元和霞被推上舞台，刺眼的灯光直射下来，照得他们无处遁形。台下的人群瞬间沸腾，口哨声、嘲笑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舞台掀翻。
“生蛋！生蛋！生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人跟着起哄，整齐划一的喊声像魔咒一样，在商场里回荡。
安宝坐在台下的贵宾席上，端着红酒，嘴角噙着冷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抬手示意，几个店员立刻捧着一筐鸟蛋走上来，堆在两人面前。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安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商场，带着戏谑的恶意，“那就请两位，给大家表演一个‘生蛋’吧。”
哄笑声瞬间达到顶峰，震耳欲聋。
姬亿元看着眼前那筐冷冰冰的鸟蛋，看着台下一张张扭曲的笑脸，看着安宝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猛地挣脱安保人员的束缚，将霞护在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这些蛋根本不是我们生的！安宝！你这个疯子！”
可他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中，微弱得像一粒尘埃，瞬间就被淹没。
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响，那些鸟蛋被人扔上台，砸在他的身上、脸上，冰凉的蛋液顺着脸颊滑落，黏腻得令人作呕。霞的哭声越来越大，几乎要背过气去。
姬亿元紧紧抱着霞，任凭那些鸟蛋和谩骂落在身上，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知道，在这座被安宝一手遮天的城市里，真相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的尊严，他们的清白，早已被碾碎成泥，变成了别人牟利的工具，变成了这场荒诞闹剧中，最可笑的注脚。
电车的轰鸣声在远处响起，又一趟环线列车驶来，车身上的卡通形象，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这场没有尽头的羞辱，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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