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巷口就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哐当声，还有说话声。姬亿元和霞被这动静惊醒，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维修工扛着工具走了进来，正对着那道铁板墙忙活。
两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既盼着能被救出去，又怕再遭羞辱。铁板被一点点挪开，阳光顺着缺口涌进来，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维修工们刚想收拾工具，就闻到了一股直冲鼻腔的怪味——那是鸡屎的酸腐味、口香糖的甜腻臭味，还有伤口溃烂的腥气，混在一起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呕——”一个维修工忍不住干呕一声，低头就看到了满地狼藉：散落的口香糖硬块沾着尘土，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鸡屎，还有蜷缩在墙角、浑身粘满口香糖和血污的姬亿元和霞。
“好家伙！哪来的死鸡！”另一个维修工皱着眉，指着他们厉声骂道，“怪不得这么臭！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拉屎，还吃这多口香糖？真是太没素质了！”
姬亿元和霞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他们想解释，想说出自己被困的遭遇，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维修工们满脸嫌恶地围过来。
一个维修工抬脚就往他们身边踹，动作又快又狠，直接踢中了姬亿元受伤的爪子。他疼得惨叫一声，和霞一起被踹得滚到了巷口的阳光里。“滚出去！赶紧滚！”维修工的吼声震耳欲聋，“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俩在这儿捣乱，见一次打一次！”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身上的口香糖被地面磨得生疼，伤口也被扯得裂开，鲜血顺着羽毛往下滴。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朝着远处跑，身后还传来维修工们的咒骂声和吐痰声。
阳光洒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巷口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嫌恶。姬亿元和霞不敢停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跑去。
他们终于逃出了那条困住他们一夜的小巷，可前路茫茫，不知道哪里才是能容身的地方。身上的臭味和疼痛如影随形，路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他们心上。可他们只能跑，不停地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甩掉那些屈辱和苦难，找到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身上的口香糖硬块又干又硬，扯着羽毛生疼。姬亿元和霞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闹市，躲进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才敢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人身上的臭味引来了几只苍蝇，嗡嗡地绕着飞。姬亿元低头啄着爪子上粘腻的口香糖，喙尖被扯得生疼，却只啄下来一点点碎屑。霞的翅膀垂在身侧，伤口红肿得厉害，连扇动的力气都没有，她望着远处连绵的天际线，突然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去小鸡群岛吧，去找妈妈。”
姬亿元啄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霞。小鸡群岛，那是他们出生的地方，是妈妈曾经带他们觅食、躲雨的地方，那里有金黄的沙滩、清甜的溪水，还有漫山遍野的嫩草和虫蚁，是他们记忆里最温暖的家园。自从和妈妈走散，被抓进冷库，又经历了这一连串的苦难，他们几乎快要忘记这个名字，可此刻被霞提起，那片岛屿的模样瞬间清晰起来，像一道光，照亮了两人灰暗的心头。
“好，去小鸡群岛，找妈妈。”姬亿元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坚定。他知道，这一路定然无比艰难，他们没有食物，没有力气，身上还带着伤，甚至连小鸡群岛的方向都辨不太清，可只要一想到妈妈温暖的翅膀，想到那片没有欺凌、没有饥饿的土地，他就觉得浑身又生出了些许力气。
霞的眼睛里也泛起了微光，她缓缓挪动身体，靠在姬亿元的肩头，翅膀轻轻搭在他的背上。“妈妈一定在等我们，她会给我们找虫子吃，会用翅膀护着我们睡觉。”她喃喃自语，像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梦，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人歇了片刻，便挣扎着站起身。姬亿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霞，生怕她跟不上。霞咬着牙，忍着翅膀的疼痛，一步一步地跟着，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子都硌得爪子生疼，身上的口香糖也扯着羽毛，疼得她直冒冷汗，可她没有停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小鸡群岛，找妈妈。
他们不知道方向，只能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路过一片菜地时，姬亿元偷偷啄了几口菜叶，却被看守菜地的大鹅追得跑出去老远，翅膀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抓痕。路过一条小溪时，他们终于喝到了水，甘甜的溪水润了干裂的喉咙，也洗去了身上些许的污渍，可身上的口香糖依旧粘得牢固，怎么也洗不掉。
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们，依旧是嫌恶的目光，有人扔石子，有人骂骂咧咧，他们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躲开。夜幕降临时，他们躲在一个破旧的草垛里，相互依偎着取暖。没有棉被，没有食物，只有呼啸的寒风和身上的疼痛，可两人的心里却不再是一片绝望，因为他们有了目标，有了方向——小鸡群岛，妈妈在那里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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