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刚漫上心头,头顶的居民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骂,打破了小巷的寂静。“好啊,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居然敢欺负我的斑鸠!”
姬亿元和霞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去,只见二楼的窗台上探出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鹦鹉,它歪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鹦鹉尖声又骂:“活该你们被困在这里!这群斑鸠都是我养的宠物,你们也敢动它们的东西!”
话音未落,鹦鹉扑扇着彩色的翅膀飞了下来,一只翅膀还紧紧攥着一根细长的木棍。它飞得又快又狠,径直冲向蜷缩在棉被里的两人,不等他们起身躲避,木棍就狠狠砸在了姬亿元的爪子上。
“咔嚓”一声,像是骨头被敲到的闷响,姬亿元疼得浑身抽搐,惨叫一声,蜷缩起爪子,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霞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张开翅膀护住他,鹦鹉又调转方向,一棍子抽在她的翅尖,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摔在棉被上,伤口裂开的地方顿时涌出鲜血。
“抢别人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的!”鹦鹉骂骂咧咧,用翅膀卷起棉被的一角,根本不给两人反抗的机会。斑鸠们听到动静,立刻从槐树上飞了下来,围在鹦鹉身边,“咕咕”叫着,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催促。
姬亿元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夺回棉被,可爪子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鹦鹉叼着棉被的边角,扑扇着翅膀飞向槐树。几只斑鸠立刻上前帮忙,叼住棉被的其他部分,合力将棉被重新铺在了之前的枝桠上。
鹦鹉落在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巷子里狼狈不堪的两人,又骂了几句:“给我老实待着!再敢动我的斑鸠,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翅膀!”说完,它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和斑鸠们一起缩到棉被里,再也不肯露头。
寒风再次卷过小巷,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姬亿元和霞瘫在冰冷的地面上,伤口的疼痛和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浑身发抖。霞看着枝头那床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棉被,看着鹦鹉和斑鸠们惬意蜷缩的模样,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亿元死死咬着牙,爪子疼得几乎麻木,他看着那扇还没关上的居民楼窗户,看着枝头耀武扬威的鹦鹉,一股憋屈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却又无处发泄。他们不过是想活下去,不过是想找一点能抵御寒冷的东西,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欺凌。
小巷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和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姬亿元缓缓挪到霞的身边,用没受伤的翅膀轻轻搂住她,两人相互依偎着,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心里的绝望却越来越浓。
夜,好像变得更加漫长了。
巷子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姬亿元和霞瘫在地上,连互相依偎的力气都快没了。枝头的鹦鹉骂够了,扑棱着彩色翅膀飞回了居民楼,大概是嫌巷子里太冷,没再露头。又过了不知多久,那群斑鸠像是终于消了气,也或许是觉得守着棉被没了意思,竟一只只振翅飞离了槐树,朝着远处的夜空去了,没再留下一点声响。
老槐树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床灰扑扑的棉被还孤零零搭在枝桠上,在寒风里微微晃荡。姬亿元看着空荡荡的枝头,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的绝望。他的爪子还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霞的翅尖也肿得老高,两人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咕咕”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姬亿元和霞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只见夜幕里闪过几道灰褐色的影子——那群斑鸠居然回来了!它们飞得不算快,翅膀扇动的频率有些怪异,仔细一看,每只斑鸠的喙里都叼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斑鸠们已经俯冲而下,根本不给他们躲避的机会。为首的那只斑鸠率先发难,将喙里的东西狠狠甩向姬亿元的翅膀,那团东西落在羽毛上,瞬间就黏了上去,带着一股甜腻又恶心的味道。姬亿元惊得浑身一颤,低头一看,竟是一团被人嚼过的口香糖!
“咕咕!咕咕!”斑鸠们像是得了指令,纷纷扑到两人身边,将喙里的口香糖一股脑地粘在他们的羽毛上、爪子上,甚至是翅膀的伤口边缘。那些嚼得软烂的口香糖带着人的口水味,黏糊糊的,沾到哪里就死死粘住哪里,扯都扯不下来。一只斑鸠落在霞的背上,将口香糖粘在她裂开的翅尖伤口上,尖锐的刺痛让霞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姬亿元急得嘶吼,想甩动翅膀驱赶斑鸠,可那些口香糖粘得极牢,稍微一动,就扯得羽毛生疼,伤口也被拉扯得鲜血直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斑鸠们在自己和霞的身上肆虐,看着一团团恶心的口香糖越来越多,将他们的羽毛粘成一绺绺的,连动弹都变得无比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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