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骨头里。姬亿元和霞相拥着缩在冷库角落，单薄的贴身衣物根本抵挡不住彻骨的冷，两人的皮肤都冻得泛青，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冷库里格外清晰。
霞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靠在姬亿元的胸口，断断续续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是小时候妈妈教她的歌谣。姬亿元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凉，他慌了神，立刻展开翅膀，用覆着柔软羽毛的翅身紧紧裹住霞的身体，又扑棱着翅膀在她身侧轻轻扇动，试图制造一点微薄的暖意，嘴里不停念叨：“别睡，霞，千万别睡，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可霞的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轻：“亿元……我好困……好像看到妈妈了……”
姬亿元的心猛地一沉，他突然想起白天在码头看到的那些废弃的渔网。他咬着牙，用翅膀撑着冰冷的墙壁勉强站起身，踉跄着朝冷库深处扑腾过去。那些渔网被随意堆在一个破旧的木箱旁，积了厚厚的灰尘。他顾不上脏，扑棱着翅膀勾住两张最厚实的，又跌跌撞撞地飞扑回角落，用翅膀把霞整个人裹进渔网里，自己则用另一张裹紧身体，再把霞紧紧搂在怀里。
渔网粗糙的纤维蹭着羽毛生疼，却意外地能挡住一部分寒风。
黑暗中，那些流浪狗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窘迫，慢慢围了过来。它们没有叫唤，只是挨着两人趴下，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屏障。微弱的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竟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姬亿元低头用翅膀尖蹭着怀里的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霞的脸上，霞的睫毛颤了颤，竟慢慢睁开了眼睛。
“亿元……”她的声音依旧微弱，却比刚才清醒了些，“我好像……不那么冷了。”
姬亿元哽咽着点头，把她搂得更紧：“再撑一会儿，天很快就要亮了。”
可这漫漫长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冷库外的风还在呼啸，安宝早就带着鹌鹑大军离开了，直播间的热度渐渐褪去，没人再去关注冷库里两个少年的死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弱的光终于透过通风口钻了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天亮了。
姬亿元几乎是瞬间惊醒，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霞，霞的眼睛半睁着，正看着通风口的方向，眼里有了一丝光亮。
“霞，天亮了！”姬亿元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两人扑棱着翅膀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裹着渔网的身体僵硬得厉害，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要散架。那些流浪狗也跟着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慢慢挪到冷库门口，用翅膀顶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清晨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地落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港区的码头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空盘旋。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叽叽喳喳声传来。安宝带着那只叛变的小鹌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到两人裹着渔网的狼狈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哟，还没死呢？这渔网穿在身上，倒是挺别致。”
姬亿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死死地盯着安宝，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知道，安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针对他们的闹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安宝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嘴角的笑意突然收敛，语气变得阴狠：“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直播间的‘常驻嘉宾’，要么……就等着在港区活活饿死。”
姬亿元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安宝，看向了码头的方向。那里，一艘渔船正缓缓靠岸，渔民们正忙着搬运渔获。阳光洒在渔网上，闪着金色的光。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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