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倾盆而下,二楼的破洞屋顶挡不住斜飘的雨丝,姬亿元和霞靠在承重柱上,浑身湿透的羽毛紧紧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冰冷的铅。风从墙体缺口灌进来,带着雨水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好……好冷……”霞把膝盖抱在怀里,声音发颤,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泛着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想把翅膀拢在身上取暖,可湿透的翅膀沉重又冰冷,反而让寒意更甚。姬亿元看着她发抖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连忙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口:“靠紧点,两个人一起能暖和点。”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可冰冷的衣服和刺骨的寒风,让这点微薄的体温很快被吞噬。姬亿元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根火柴,又扫了眼周围散落的木板——大部分木板都被雨水打湿,只有几根压在断梁下的,或许还能找到干燥的边角。“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些干木头,生个火。”她扶着承重柱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被湿滑的地面滑得一个趔趄,幸好及时抓住旁边的钢筋才没摔倒。
霞连忙拉住她的衣角:“别去了,外面雨太大,你会更冷的!”“不找不行,”姬亿元咬着牙,擦掉脸上的雨水,“再这么冻下去,我们会感冒的,台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病倒了就完了。”
她扶着墙体,一步步挪到堆放木板的角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压在下面的木板。最底下的几根木板果然没被雨水浸透,边缘还带着干燥的木纹。姬亿元大喜过望,连忙抱起两根短木板,又捡了些散落的木屑,慢慢挪回霞身边。
“还好找到点干的。”她把木板放在地上,掏出那根火柴,手因为寒冷不停发抖,试了好几次才划燃。火苗刚冒出来,就被一阵穿堂风刮得摇曳不定,姬亿元连忙用手护住火苗,凑到木屑堆上。木屑很快被点燃,小小的火苗在风雨中顽强地跳动起来,映得两人的脸微微发红。
“有火了!有火了!”霞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往火堆边凑了凑,伸出冻得发僵的爪子烤火。火苗渐渐舔舐到干木板的边角,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一丝微弱的暖意终于透过寒风,传到两人身上。姬亿元也松了口气,靠在霞身边,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可好景不长,一阵更猛烈的狂风突然从缺口灌进来,直接吹向火堆。火苗瞬间被压得贴在木板上,眼看就要熄灭。姬亿元连忙用身体挡住风口,又往火堆里添了点木屑,火苗才勉强重新旺了起来。“得找东西挡住风。”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块破旧的塑料布,应该是之前拆楼时留下的。
她再次站起身,冒着风雨跑过去,用力把塑料布扯下来——塑料布有些破损,但面积足够大。她拖着塑料布回到火堆旁,和霞一起把塑料布固定在缺口处,虽然挡不住所有的风,却也大大减弱了风势。火堆终于稳定下来,温暖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两人靠在火堆边,慢慢烘干着身上的羽毛。霞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发抖,她看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道:“幸好还有这堆火,不然我真的要撑不住了。”姬亿元点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空空的钱包,又想起那两张还没交的罚单,心里一阵沉重——就算撑过了台风,没钱、没住处、还有罚款要交,她们的生存之路依旧艰难。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被风吹倒了。两人心里一紧,连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被狂风拦腰吹断,带着火花的电线掉进积水里,水面瞬间泛起一圈圈涟漪,冒出细小的气泡。
“离水边远点!”姬亿元连忙拉着霞往后退了退,远离积水的区域。她们看着那根断落的电线,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刚才不小心踩进带电的水里,后果不堪设想。火堆的暖意还在,可两人的心却再次沉了下去,这场台风带来的危险,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多。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火堆的火苗在塑料布的遮挡下顽强地跳动着。姬亿元和霞紧紧靠在一起,烤着冻僵的爪子,听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不知道这场天灾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台风过后,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但此刻,这堆小小的火堆,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光,支撑着她们继续坚持下去——只要火不熄,希望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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