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鸡市边缘的塑料布棚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姬亿元刚把最后一块捡来的木板钉在棚子侧面，脚踝就突然传来一阵冰凉——低头看去，浑浊的积水正顺着路面缝隙漫上来，已经没过了脚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
“水怎么涨这么快？”霞惊呼着往后退，却发现身后的低洼处积水更深，已经没过了小腿。姬亿元连忙拉起她，往旁边地势稍高的废弃公交站台跑：“台风还没登陆，外围的暴雨已经开始倒灌了，这里待不了了！”
两人踩着积水跑到公交站台下，站台的金属座椅早已锈迹斑斑，却成了此刻唯一的“高地”。她们站在座椅上，看着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原本干燥的路面很快变成一片浑浊的水洼，路边的野草只露出半截叶片，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早知道就不该待在这低洼处。”姬亿元咬着牙，后悔之前为了躲避鹌鹑的监控，选了这个偏僻的角落。手机屏幕依旧漆黑，鹌鹑的直播间没有任何动静，她们像被彻底遗忘在这场天灾里，连一点外界的消息都接收不到。
积水还在上涨，很快漫到了公交站台的台阶下，离她们站立的座椅只有一步之遥。风裹挟着雨水砸在站台的遮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水顺着棚檐流下，在边缘形成一道水帘，将两人困在小小的站台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水迟早会淹上来。”霞紧紧抓着姬亿元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恐慌，“我们得找个更高的地方！”
姬亿元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还没完全拆除的两层小楼——那是之前小鸡群岛共和国下令拆除的废弃建筑，墙体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和断梁，却比公交站台高出不少。“去那栋楼里！虽然没拆完，但至少地势高！”
两人跳下列车座椅，蹚着过膝的积水朝着小楼跑去。积水里混杂着碎石和杂草，硌得脚底生疼，狂风几乎要把她们吹倒，只能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好不容易跑到小楼门口，姬亿元用力推开虚掩的破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楼内的地面果然比外面高不少，积水只漫到门口，还没往里蔓延。两人连忙躲进楼内，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和积水浸透，冷得瑟瑟发抖。
“先找些能挡雨的东西。”姬亿元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开始在楼内搜寻。一楼的房间大多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破旧的纸箱和散落的木板。霞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势——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仿佛到了深夜，暴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远处的农田已经被积水完全淹没，只能看到偶尔露出水面的电线杆顶端。
“这里好像之前是个小仓库。”姬亿元拖来几个纸箱，拆开后铺在地上，“先把衣服拧干，不然会感冒的。”两人坐在纸箱上，用力拧着衣服上的水，水滴落在地面，很快积成一小滩。
就在这时，楼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姬亿元连忙跑到窗边查看，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被狂风连根拔起，重重砸在积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还好我们躲进来了，不然……”她不敢再想下去，心里一阵后怕。
积水还在持续上涨，已经漫到了小楼的一楼门口，开始缓慢地往里渗透。姬亿元和霞连忙将纸箱搬到二楼——二楼的楼梯已经被拆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钢筋，只能踩着钢筋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更糟，大部分墙体已经被拆除，只有几根承重柱还立着，遮雨的屋顶也缺了大半，雨水直接灌进楼内，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小水洼。“至少比一楼高。”姬亿元安慰着霞，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们找个有屋顶的角落躲着。”
两人在二楼转了一圈，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一块还算完整的屋顶，能勉强挡住一部分雨水。她们靠在承重柱上，互相依偎着取暖，听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心里满是茫然。
“不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霞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拿着鹌鹑给的房租去旅游，会不会也遇到台风了？”
姬亿元沉默着，她也不知道答案。鹌鹑故意安排妈妈去旅游，就是为了不让她们轻易见面，现在又赶上台风，连联系妈妈的方式都没有。她掏出手机，尝试着开机，屏幕却只是闪了一下就又黑了——之前逃跑时手机进水，早就坏了，现在连看时间的功能都没有。
“别担心，妈妈那么聪明，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姬亿元拍了拍霞的肩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等台风过去，找到赚钱的办法，交了罚款，再慢慢找妈妈。”
霞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紧紧靠在姬亿元身边。外面的暴雨还在继续，积水已经漫到了小楼的一楼窗台，二楼的地面也积了一层薄薄的水。狂风呼啸着穿过没有墙体的房间，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纸屑，打在她们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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