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的铁门每天只打开一次，用于运送三餐和“转运”三无生物。姬亿元趴在铁窗上，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鹌鹑安保——它们羽毛硬得像铠甲，爪子磨得锋利，哪怕没有武器，路过牢房时，那扫视的眼神也让人心头发颤。昨天她亲眼看到，一只试图冲撞围栏的人类三无生物，刚碰到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就瞬间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别再看了，没用的。”隔壁牢房的人类男人低声说，他颧骨凹陷，眼神麻木，“这里的围栏24小时通电，安保连盹都不打，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进来三个月了，见过的‘转运’，都是送去处理厂做无害化处理的——没有例外。”
霞蜷缩在木板床角落，翅膀紧紧裹住身体，听到“无害化处理”，身体忍不住发抖：“我们……也会被送去那里吗？”
“会的。”男人苦笑着摇头，“不过有些家伙确实活该，比如上周被送进来的那个疯狂科学家，听说他抓了好多小鸡，想让鸡长出牙齿做实验，把小鸡折腾得半死。这种人被处理，没人会同情。”
姬亿元的心沉了沉，她想起自己和霞连爪子都磨出血，也没能逃出去的经历——这里没有换班间隙，没有车辆经过时的混乱，甚至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被安保的脚步声盖过。她试着用鸡爪敲击牢房的墙壁，除了沉闷的回响，什么都没有；她观察过送饭的窗口，每次只有一个小铁盒递进来，窗口小得连头都伸不出去，外面还站着两名鹌鹑安保，死死盯着里面。
这天下午，收容所的广播突然响起：“编号073、074，准备转运。”
姬亿元和霞的编号，正是073和074。
两名鹌鹑安保立刻走到牢房前，厚重的铁门“吱呀”打开，它们手里拿着特制的铁钳——专门用来夹取三无生物，防止被反抗时抓伤。“出来！别磨蹭！”其中一只安保厉声喝道，铁钳“咔嚓”一声开合，发出刺耳的声响。
霞吓得往后缩，姬亿元挡在她身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抓我们？”
“少废话！三无生物没有资格谈对错！”安保不耐烦地挥了挥铁钳，直接夹住姬亿元的翅膀，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另一只安保则夹住霞的爪子，将两人拖拽着往外走。
走廊里，其他牢房的三无生物纷纷扒着铁窗张望，有人露出同情的眼神，有人则麻木地移开视线——这样的场景，他们见过太多次了。那个疯狂科学家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他听到动静，突然疯狂地拍打着铁门：“放开她们！我还没完成实验！我能让鸡长出牙齿！我能改变世界！”
鹌鹑安保根本不理会他，拖着姬亿元和霞继续往前走。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外面停着一辆密封的白色货车，车身上印着“无害化处理转运”的字样。货车的后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只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进去！”安保将两人推进货车，然后“哐当”一声关上后门，落上了锁。
货车里一片黑暗，只有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姬亿元摸索着找到霞，紧紧握住她的爪子：“别怕，我们再想想办法。”
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这里连窗户都没有，外面全是安保……”
货车突然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姬亿元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之前在湖边看到的渔民小船，想起中年男人为了救她们而牺牲的样子，想起自己和霞一路从火车顶逃到这里，经历了那么多危险，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结束吗？
“不对。”姬亿元突然开口，“刚才路过走廊时，我看到最里面的通风口，比其他地方的大一些，而且通风口的栅栏是塑料的，不是铁的。如果我们能回到走廊，说不定能撞开通风口逃出去！”
霞愣了一下，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可我们现在在货车里，怎么回去？”
姬亿元还没来得及回答，货车突然一个急刹车，紧接着传来一阵混乱的叫喊声和翅膀扑棱的声音。车厢外，一只鹌鹑安保的声音响起：“有人类三无生物逃跑了！快追！”
姬亿元心里一动——这是唯一的机会！她立刻用身体撞击货车的后门，虽然后门锁得很紧，但刚才安保关车门时，她看到锁扣有些松动。霞也反应过来，和她一起用翅膀、用鸡爪，拼命撞击后门。
“嘭！嘭！嘭！”撞击声在车厢里回荡，后门的锁扣渐渐发出“咯吱”的声响。外面的混乱还在继续，安保们的注意力都被逃跑的人类吸引，没人注意到货车里的动静。
终于，“咔嚓”一声，后门的锁扣被撞开，车门猛地向外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车厢，姬亿元拉着霞，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货车停在一片荒地上，远处能看到收容所的围墙，而鹌鹑安保们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追赶。
“快跑！往树林里跑！”姬亿元拉着霞，朝着不远处的树林狂奔。她们的翅膀还在疼，爪子也磨出了血，但此刻，求生的本能让她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身后传来安保的喊声：“那两个小鸡也跑了！快追！”
姬亿元回头看了一眼，几只鹌鹑安保已经发现了她们，正朝着这边飞来。她咬了咬牙，拉着霞钻进树林——树林里树木茂密，枝叶交错，能挡住安保的视线。她们在树干之间穿梭，偶尔被树枝划伤，也顾不上疼痛，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喊声渐渐远去。姬亿元和霞瘫坐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又逃出来了……”霞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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