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机刚走出主控室，林轩就发了消息，约他在老城区的茶楼见面。苏玄机没回，但准时到了。
茶楼在巷子深处，木门吱呀作响。林轩坐在靠窗位置，桌上摆着两杯热茶，蒸汽缓缓上升。苏玄机坐下，没碰杯子。
“你母亲留下的协议，我解开了。”林轩开口，“不是技术破解，是情感熔断机制触发。”
苏玄机手指微动，依旧没说话。
林轩从怀中取出一块晶体板，放在桌面中央。轻点一下，全息图在两人之间展开，跃迁路径、能量节点、时间锚点，还有第九人的位置，闪烁着微弱红光。
“你看过系统权限，知道规则不可违抗。”林轩说，“但你不知道，协议里藏着母亲设下的后门，亲情为锁，牺牲为钥。”
苏玄机终于抬头：“你想用这个逼我？”
“不是逼。”林轩摇头，“是让你选。你可以拒绝，系统不会强求。但跃迁会失败，所有参与者的量子态将永久紊乱。”
苏玄机盯着全息图，目光落在第九人标识上。那里原本写着“不可替代”，现在多了一行小字：“第九人可逆改写”。
他皱眉：“这是新添的。”
“不是。”林轩说，“一直都在，只是被加密了。母亲留下它，是给你留一条活路。”
苏玄机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调试第一阶段结束时。”林轩说，“系统日志里有异常波动，指向情感协议模块。陈涛追踪到源头，是母亲当年植入的隐藏指令。”
窗外传来轻微电流声。苏玄机没转头，只问：“他在监听？”
“在记录。”林轩纠正，“我们需要数据，也需要见证。赵强在屋顶待命，不是防你，是防意外。”
苏玄机放下杯子：“你们布好了局，才叫我来。”
“我们布的是保障。”林轩说，“你若拒绝，我们会找别人。但没人比你更适合，元婴量子态稳定，经验充足，而且……你是婉晴的父亲。”
苏玄机眼神一沉：“别拿她当筹码。”
“我没拿。”林轩直视他，“是你自己放不下。否则你根本不会来这间茶楼，更不会坐在这里听我说完。”
苏玄机没反驳。他伸手，在全息图上点了一下第九人位置。界面弹出确认框：【是否接受情感熔断协议？后果：意识剥离概率73%，记忆保留率≤15%】
他手指悬在“确认”上方，没按下去。
“你不怕死？”林轩问。
“怕。”苏玄机说，“但我更怕她走我老路。”
林轩点头：“所以你会签。”
苏玄机收回手：“我要见她。”
“不行。”林轩说，“协议生效前，你们不能接触。情绪波动会影响量子稳定性。”
苏玄机冷笑：“你们连父女道别都不准？”
“不是不准。”林轩说，“是不能。你若真为她好，就别让她看着你消失。”
苏玄机盯着林轩，良久，重新伸出手。指尖落下，点击确认。
全息图闪了一下，协议状态变为“已绑定”。苏玄机的名字出现在第九人栏位，旁边标注：【自愿牺牲者】。
林轩收起晶体板：“明天同一时间，第二轮校准。这次由你主导，我们配合。”
苏玄机站起身：“告诉婉晴，我很好。”
“我会转达。”林轩也站起来，“但她不会信，除非亲眼见到你。”
苏玄机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如果我反悔呢？”
“你不会。”林轩说，“因为你已经按了确认。”
苏玄机推门离开，背影挺直。林轩坐回原位，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
他掏出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协议签署完成，准备第二阶段。”
几秒后，陈涛回复：“监控无异常，数据已归档。”
赵强的消息紧随其后：“老家伙真签了？牛啊！火锅还吃不？”
林轩没回。他望向窗外，苏玄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苏婉晴的消息在这时跳出来：“他怎么样？”
林轩打字：“他选了你。”
那边沉默很久，才回：“我知道他会。”
林轩收起通讯器，把凉掉的茶倒进盆栽。茶叶沉底，水色浑浊。
他起身离开茶楼，没再回头。
屋顶上，赵强放下望远镜，拍了拍陈涛的肩：“走吧，真吃火锅去。”
陈涛点点头，合上笔记本，跟着下楼。
巷口，苏婉晴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通讯器，眼睛盯着茶楼大门。
林轩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递给她一张纸。
纸上是协议最终版，苏玄机的签名清晰可见。
苏婉晴接过，手指微微发抖。
“他没留话。”林轩说，“只让我告诉你，他很好。”
苏婉晴把纸折好，放进衣袋。“明天校准，我必须在场。”
“当然。”林轩点头，“他是为你签的，你得看着。”
两人并肩走远，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茶楼二楼窗口，苏玄机静静站着，目送他们离开。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枚玉符，苏婉晴小时候亲手刻的，歪歪扭扭写着“平安”。
他低声说：“别哭。”
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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