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暴雪终于停了。
四水镇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朗黎明。东方的天空由黑转灰，再转成鱼肚白，最后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照在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铁路线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伤亡清点出来了：民兵队两人轻伤，铁路养护段工人王铁军重伤，正在抢救；县武装部吴参谋牺牲，还有两个铁路守卫牺牲。敌特方面，击毙四人，俘虏三人，包括薛永丰。
样品安全转移到了西北接应人员手中。赵铁柱带着铁皮箱——里面现在装着真正的样品，准备乘下一趟列车返回西北。
魏莱站在铁路边，看着工人们在抢修被炸毁的岗亭。水泥块被清理，新的材料运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李建国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书记，镇里传来消息，周副书记把孙志刚、钱有才等人的审讯记录整理出来了。他们交代了很多，包括薛永丰在省城的据点，还有几个潜伏人员的名单。”
“好。”魏莱点头，“把这些材料封存好，等上级来处理。”
“另外……”李建国犹豫了一下，“郑医生和婉如回来了，带着孩子。他们听说了昨晚的事，很担心您。”
魏莱心里一暖：“我这就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铁路线。铁轨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笔直地伸向远方。列车已经远去，但铁路还在，运输不会停。
就像这个国家，经历了战乱、困苦、斗争，但前进的脚步不会停。
回到四水镇时，天已经大亮。主街上，镇民们正在扫雪，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闹，笑声清脆。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镇政府里，周明远迎出来，眼眶通红：“书记，您可回来了……听说铁路线那边……”
“都解决了。”魏莱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昨晚镇里没出乱子吧？”
“没有。”周明远说，“就是群众听到枪声，有些紧张。我组织了几个老同志去安抚，现在都平静了。”
“好。”魏莱走进办公室。
郑怀远和苏婉如已经在等着了。苏婉如怀里抱着新生儿，孩子睡着了，小脸粉扑扑的。郑怀远站在一旁，脸上是疲惫，也是欣慰。
“书记……”郑怀远想说什么，但哽住了。
“什么都别说。”魏莱走过去，看着那个小生命，“孩子叫什么名字？”
“郑雪生。”苏婉如轻声说，“雪夜里生的。”
“好名字。”魏莱笑了，“雪停了，天晴了，这孩子会看到更好的世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小小的、温润的玉佩——那是他穿越时身上带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2025年在地摊上买的，不值钱，但跟了他很多年。
“给孩子。”魏莱把玉佩放在婴儿的襁褓里，“算是我这个叔叔的见面礼。”
“书记，这太贵重了……”郑怀远想推辞。
“收下。”魏莱说，“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像这块玉一样，温润、坚韧，经得起打磨。”
窗外，阳光彻底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雪原。四水镇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房檐上的冰凌闪闪发光。
赵卫国跑进来，满脸兴奋：“书记！西北来消息了！样品安全送达！陈伊伊同志发来电报，说样品性能超出预期，对我们的工作高度肯定！”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魏莱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五年了。从1948年那个迷茫的穿越者，到1953年这个坚定的基层干部。从一无所知，到带领一个镇子搞建设、搞科研、搞斗争。从孤独一人，到有了这么多生死与共的同志。
值了。
周明远擦擦眼睛，说：“书记，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魏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焕然一新的小镇，看着那些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人们。
“接下来，”他说，“春耕要开始了，铁工厂要恢复生产，小学要扩建，卫生所要盖新的，自来水工程要上马……该干什么干什么，把日子过好，把建设搞好。”
他转身，看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昨晚的事，会有人来调查，会有人来总结。但那些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最该做的，是回到正常的生活和工作。”
“因为四水镇的路还很长，中国的路还很长。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雪开始融化，屋檐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春天，真的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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