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见林渊一直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有十五个吊桶在打水。
他脸上的汗,这回是真的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件半新的干部服领口都浸湿了一块。
他知道,自己再不拿出点压箱底的诚意,今天这趟就算是白来了,以后也别想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一咬牙,整个人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林爷!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个东西!我混蛋!我小心眼!我嫉妒您!当年还跟着那帮禽兽瞎起哄,得罪了您!”
他“啪”地一下,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该死!我真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这种小瘪三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再打,这回被旁边的小张给拦住了。
许大茂顺势就坡下驴,对着林渊,把腰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脑袋都快杵到地上了。
“林爷!过去的事,是我瞎了狗眼!您现在回来了,就是我许大茂的再生父母!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鸡,我绝不抓狗!您让我咬谁,我保证不光咬,我还给他撕下块肉来!”
这番话说得是既卑微又狠毒,把他那套在领导面前摇尾乞怜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知道,像林渊这样的大人物,身边不缺能办事的人,但很可能缺一条能干脏活累活,还不怕得罪人的恶狗。
而他许大茂,最适合干这个。
林渊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皮,那平静的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看得许大茂浑身汗毛倒竖。
他从上衣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手指一松,那几张红色的票子便轻飘飘地落在了许大茂面前的地上。
风一吹,票子在尘土里打了两个滚。
“院子里的改造工程,需要一个监工。”
林渊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希望在施工期间,再看到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或者不长眼的苍蝇,来这里捣乱,妨碍进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
“你,就负责把这些人和苍蝇,都给我拍死。干好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大茂看着地上那几张红得刺眼的钞票,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这几张大团结,顶得上他小半年的收入了!
这还只是定金!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这钱,是赏钱,也是狗粮。林渊要的,就是让他许大茂,去当这个院子里的“恶犬”,去对付那帮以前天天跟他作对的禽兽!
这差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既能狐假虎威,出一口恶气,又能抱上林渊这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还有钱拿!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您放心!林爷!”
许大茂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扑到地上,像是捡金元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钞票捡起来,仔细地吹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郑重其事地揣进了怀里,还用力拍了拍,生怕它飞了。
他再抬起头时,腰弯得更深了,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事儿!包在我许大茂身上!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这院子给您看得死死的,别说人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谁敢来捣乱,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林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带着警卫员走向了正在施工的院子。
许大茂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林渊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这才慢慢直起腰来。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张硬邦邦的钞票,感觉自己的腰杆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硬过。
他转过身,挺胸抬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朝着中院的方向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刻意模仿着当年刘海中当官时的派头,但又多了几分小人得志的嚣张。
刚进中院,就看见二大爷刘海中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唉声叹气。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这不是咱们院里当过大官的刘组长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唉声叹气啊?是不是又被俩儿子给欺负了?”
刘海中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许大茂,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更来气了。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放屁!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可不敢管您家的事。”许大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林爷发话了,从今天起,这院子里的施工,由我许大茂全权监工!你们这些住户,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伸个头,或者在背后嚼舌根,耽误了林爷的大事,别怪我许大茂不念旧情!”
刘海中愣住了,他看着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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