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眼睛一亮。这个提议直指要害。沙源镇要壮大，武装力量是基石。而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在于武艺和装备，更在于生存和维持健康的能力。他看向秦赤瑛：“秦姨，您看呢？”
秦赤瑛独臂抱胸，思索片刻，点头：“兵家之事，天时地利人和。‘人和’之中，士卒体魄健康至关重要。昔年在凤鸣军，也有随军医官和简单的医护教导。雀儿此议甚好，可先于乡勇营中试行。教授内容务必简单、实用、易记。”
“不止是乡勇营！”小雀儿得到肯定，思路更加活跃，“镇里的孩子们，也可以学！像小草，她对各种草药样子、气味记得特别快；石蛋，背书是一把好手。我可以带着他们，还有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定期去镇子周边安全的地方，认识采集那些最常用的草药。一来是学习，二来也能为‘百草堂’补充些储备。就算是认错了，采回来我还能把关。”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脸蛋因兴奋微微发红：“我们可以编些简单的口诀，画些图示。比如，‘蛇咬伤口现双孔，快扎近心莫冲洗；急寻半边莲来敷，速送医棚莫迟疑’……诸如此类。”
凌峰看着小雀儿发光的脸庞，心中满是赞许。这个小姑娘，她正在以自己细腻的心思和学习的热情，为沙源镇编织着另一张无形的、关乎生命健康的防护网。
“此事，便由你全权操持。”凌峰郑重道，“需要人手、物料，直接找孙姨或郭爷爷协调。编好的口诀、图样，先给我和秦姨过目。先在乡勇营中挑选机灵稳重的弟兄，组成第一批‘医护学徒’，由你亲自教导。孩子们那边，也由你牵头，注意安全。”
“嗯！”小雀儿用力点头，仿佛接下了一个无比神圣的任务。
与此同时，镇西商贸区，沙驼商会临时驻地。
胡万山执事正指挥手下伙计，将最后几袋用于交换的“盐晶”和“硝石”搬上驼车。巨大的沙驼温顺地跪伏在地，等待着负重出发。
凌峰与秦赤瑛前来送行。凌峰看着那规模远超寻常商队的驼车队伍，以及护卫们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举止，心中那个疑团再次浮现。
“胡执事此番前往拒狼关，路途遥远，沙海莫测，务必多加小心。”凌峰拱手道。
胡万山回礼，笑容爽朗却似有深意：“多谢凌镇抚使关心。不过嘛，咱们沙驼商会跑惯了这条路，自有分寸。拒狼关嘛…货物交割倒是其次，主要是会几位老朋友。”
凌峰目光微动，顺着他的话似随意问道：“哦？胡执事在拒狼关也有故交？那关城规模有限，竟能吸引贵商会如此大规模行动，看来胡执事的‘老朋友’，分量不轻啊。”
胡万山哈哈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有些生意，不在闹市，反在僻壤。凌镇抚使是聪明人，咱们湖山聚居地能在死亡沙海深处立足，靠的也不仅仅是几口泉水嘛。”
话已至此，双方心照不宣。凌峰几乎可以肯定，沙驼商会如此兴师动众，主要目标绝非小小的拒狼关集市。联想到之前遭遇的北莽虎族战士，以及拒狼关外日益增多的、通往东北方的隐秘车辙印……胡万山口中的“老朋友”，极有可能是指北莽四大部族之一的虎族。他们在进行某种绕过官方渠道的、更大宗的贸易，或许是盐铁，或许是情报，亦或是其他违禁之物。
“既如此，祝胡执事一路顺风，生意兴隆。”凌峰不再深究，送上祝福。
“静候佳音！”胡万山抱拳，翻身骑上领头的高大沙驼。随着一声悠长的吆喝，庞大的驼队缓缓启动，向着东北方向逶迤而去，并未直接走上通往东南拒狼关的“正道”，而是稍稍偏北，没入了一片起伏的沙丘之后。
秦赤瑛看着驼队消失的方向，低声道：“他们确实是往北去了。虎族虽然悍勇，不喜劫掠，但对盐、铁、茶叶、药品的需求极大。湖山有盐硝，虎族有皮毛、牲口、乃至某些特有的矿藏……这条私下商路，利润惊人。”
凌峰点头：“由他们去。只要不犯沙源镇，我们不必插手。眼下，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他说的，是西边哨所石勇带回的另一个消息——近日在哨所西侧百里左右的沙海边缘，发现了不止一伙陌生马匪的踪迹，行事诡秘，似乎不单纯为了劫掠，更像在寻找或等待什么。
“秦姨，西边哨所附近不太平，石勇他们刚回来需要休整。我意，由你带一队精锐，前往西哨所坐镇，并相机扫清周边匪患。人数不必多，三十足矣，但须是最悍勇、最机警的老卒。你看谁带队合适？”
秦赤瑛早已想过此事：“张山沉稳，可镇守本镇。李泗机变，东北哨所亦需老成之人。我亲自带队，副手…可带吴良。而且昨日不是商定的孙百均，褚燕要去处理湖山的沙匪吗？我连同他们一起去！”
“吴良…”凌峰思忖片刻，“可。你需要何装备？马匹可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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