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性质从突发环境事件，明确为恶性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案，专案组迅速成立，代号“清河行动”。林枫团队的工作重心，再次从虚拟战场转向了充满刺鼻气味的现实土壤与河流。
兵分两路。
一路由老李负责，带领部分民警，以那辆遮挡号牌的罐车为突破口，扩大监控搜索范围。他们调取了工业园区所有主干道、以及周边公路卡口的数百小时监控录像，试图找出这辆“幽灵罐车”的来龙去脉。这是一项极其枯燥且考验眼力的工作，如同大海捞针。
另一路由林枫亲自带领，协同环保部门的专家，对受污染的河段及沿岸进行地毯式勘查，寻找可能的倾倒点和更多物证。
河水仍在缓慢流动，但靠近岸边的水草已经出现枯死迹象，死鱼翻着白肚漂浮在七彩油膜之间，触目惊心。环保专家手持便携式检测仪，沿着河岸艰难地行走，读数频频爆表。
“主要是高浓度的有机卤化物和重金属离子，”专家眉头紧锁，对林枫说，“毒性很强，降解困难，对地下水的污染可能是长期的。这绝不是普通工业废水，很可能是化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精馏残液或者废溶剂。”
“能找到具体是哪种化工流程产生的吗？”林枫问。
“很难，成分太复杂。但如果能找到源头，进行样本比对，就能锁定。”专家叹了口气，“对方很狡猾，选择在夜间、河边直接排放，利用水体快速稀释扩散，给我们溯源造成巨大困难。”
就在勘查工作进展缓慢，气氛有些沉闷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老李急促的声音：
“林队！林队！收到请回话！”
“我是林枫，请讲。”
“我们在下游五公里处，一段废弃的河道拐弯草丛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老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就在最近一两天。而且……尸体位置，距离我们推测的一个潜在倾倒点很近！”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案件性质可能再次升级！
林枫立刻带人赶赴现场。
那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河滩，平时人迹罕至。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俯卧在草丛中，衣着普通，身边没有明显搏斗痕迹，也没有找到身份证件。法医正在进行初步尸表检验。
“死者体表无明显外伤，但口鼻周围有呕吐物残留，指甲和嘴唇呈现轻微青紫色。”法医汇报初步情况，“需要回去进行毒理化验证实，但不排除中毒可能。”
中毒？林枫眼神一凛。是巧合，还是与这起污染案有关？
“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检查尸体周围每一寸土地，特别是可能盛装过液体的容器！”林枫下令。
技术队的民警们戴着口罩和手套，在刺鼻的气味中，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草丛。几分钟后，一名警员有了发现：
“林队！这里有发现！”
在距离尸体约七八米远的一个土坑里，散落着几个废弃的、容量约20升的塑料方桶，桶壁上还残留着一些不明粘稠液体，散发着与河水类似的刺激性气味。旁边还有几个空了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试剂瓶。
“把这些桶和瓶子全部小心提取，送回检验！”林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些容器。这些容器不像大型罐车使用的，更像是小规模、多次倾倒所用。
死者是谁？他为什么深夜出现在这荒僻的河边？这些残留着危化品的容器与他有关吗？他是偷排的执行者，还是……另一起罪行的受害者？
案情陡然变得扑朔迷离。环境污染案的调查，牵扯出了一条可能的人命。
林枫站起身，望向不远处那片依然笼罩在异味中的工业园区，目光深邃。这起案子，水面下的暗流，远比他们目前看到的还要汹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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