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斌浑身一震，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假山旁奄奄一息的沈万钧，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们逼我……他们说只要拿到玉璧，就给我沈家的全部家产……我……”
“闭嘴。”顾清打断他，“下来，或者我上去。”
沈文斌犹豫了。他看向困阵中的毒娘子，后者正在疯狂攻击屏障，但一时半会儿破不开。他又看向顾清，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最终，他选择了逃。
转身，想从窗户退回屋内。
但顾清已经动了。
他没有上楼，而是右手一扬，破魂花的花茎如同猩红的长鞭，划破夜空，精准地缠住沈文斌的脚踝。用力一拉——
“啊！”沈文斌惨叫一声，从二楼窗口被硬生生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后花园的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躺在地上呻吟。
顾清走过去，一脚踩在沈文斌胸口：“玉璧的密室入口，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沈文斌痛得面容扭曲：“没……没有了……爷爷只告诉了我爹……我爹死后……就只有我和爷爷知道……”
“内鬼只有你一个？”
“是……是……他们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拿到家产……我鬼迷心窍……”
顾清不再问。他抬头看向困阵。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息。
毒娘子终于找到了破阵的方法。她没有继续攻击屏障，而是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咒语，白玉环悬浮在头顶，环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不是道门符文，而是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
“她在召唤混沌之力！”云逸脸色大变，“不能让她完成！”
但已经晚了。
毒娘子猛地睁眼，眼中已经没有了眼白，只剩纯粹的漆黑。她张口，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啸，啸声中，白玉环炸裂！
不是破碎，而是化作无数黑色碎片，每一片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与困阵的土黄色屏障接触，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以器为祭，混沌降临……”毒娘子的声音也变得诡异，仿佛同时有几十个人在说话，“顾清，你逼我的……那就一起死吧！”
黑色火焰从她体内涌出，整个人变成一个燃烧的火人。困阵的屏障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碎裂。
阵法被破，云逸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毒娘子——或者说，已经被混沌之力侵蚀的怪物——缓缓站起。她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鳞片，双手变成利爪，背后伸出两对骨翼。
完全非人的形态。
“看到了吗？”怪物的声音混杂着毒娘子原本的声音和混沌的低语，“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秩序终将崩坏，混沌才是永恒……”
顾清面无表情。他放开沈文斌，向前一步，挡在云逸和沈万钧身前。
“你以为，只有你会拼命？”顾清说。
他右手按在胸口，那里，混沌石和祈天璧贴在一起。两件宝物，一件代表秩序，一件承载愿力，本是同源。
“以我之血，引秩序之光。”顾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混沌石上。
“以我之魂，承万民之愿。”他又咬破左手食指，鲜血涂抹在祈天璧上。
两件宝物，同时震动。
混沌石的纯白光芒与祈天璧的青白光芒交织，融合，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如同初升朝阳般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那些千百年来对着玉璧祈祷的百姓，那些渴望太平盛世的普通人。
愿力，本质也是秩序的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本身就是对混乱的抗拒。
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后花园。
毒娘子化身的怪物发出恐惧的尖啸。黑色火焰在金光中迅速消退，鳞片剥落，骨翼折断。她拼命想逃，但金光如同囚笼，将她死死锁在原地。
“不……不可能……混沌是不朽的……怎么会……”怪物的声音越来越弱。
顾清走到她面前，右手伸出，按在怪物额头上。
“安息吧。”他说。
金光爆发。
如同烈阳融化冰雪，怪物在金光中迅速消融、蒸发，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最后，只剩下一缕黑烟，被夜风吹散。
毒娘子，形神俱灭。
金光散去。
顾清踉跄一步，几乎摔倒。云逸勉强上前扶住他。
“你没事吧？”云逸问，声音虚弱。
顾清摇头，看向沈万钧。老人还活着，但气息越来越微弱。
“必须立刻救治。”顾清说，“送他去医院。”
“那他呢？”云逸看向地上的沈文斌。
沈文斌已经吓傻了，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顾清沉默片刻：“报警。故意杀人未遂，足够他坐一辈子牢。沈家的家产……他得不到了。”
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让法律审判他，让他在牢狱中忏悔自己的背叛。
云逸点头，拿出手机——虽然结界已破，但信号仍然不好。他走到花园边缘，寻找信号。
顾清则回到沈万钧身边，再次检查伤口。老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顾……先生……”沈万钧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沈老，别说话，保存体力。”顾清说。
沈万钧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顾清的胸口：“璧……给你了……用它……做该做的事……”
“我会的。”顾清郑重承诺。
沈万钧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深深的疲惫。
“守护……太累了……”他说，“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话音落，手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但呼吸还在。
他还活着，只是昏迷。
顾清长舒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夜空，月已西斜，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夜的血战，终于结束了。
毒娘子伏诛，内鬼被抓，沈万钧重伤但未死，祈天璧虽然自封但还在手中。
代价是：云逸重伤，自己灵力透支，沈家百年守护的传承几乎断绝。
但至少，祈天璧没有落入黄泉会之手。
至少，希望还在。
顾清小心地将沈万钧背起，走向花园出口。云逸已经打通了急救电话，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天，快亮了。
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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