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将临。
这四个字,让顾清心中一凛。六十年前,玉真子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危机?
“师父听完,没有再多问。”慧明大师继续道,“他将青龙印交给玉真子,只说了一句:‘望道长珍重。’”
“玉真子接过青龙印,当场写下这张借据,按下血玉指印。他对师父说:‘此印关乎重大,贫道若身死,印必失落。故设此印为凭,将来若有人持印而来,且能激发此印,便是青龙印认可之人,可将印交予。’”
“说完,他便带着青龙印离开了。大雨中,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那是老衲……最后一次见到他。”
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动,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窗外,夜风吹过,庭院里的银杏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往事叹息。
“后来呢?”云逸轻声问,“玉真子前辈去了哪里?”
慧明大师摇头:“不知道。他离开后,再无音讯。老衲和师父也曾托人打听,但玉真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三年前,师父圆寂前,才告诉老衲一句话。”
他看向顾清:
“师父说:‘玉真子当年所言非虚。青龙印确系镇物,关乎阴阳。若他日有人来取,必是混沌再现之时。届时,你当依约行事,莫问缘由。’”
所以,慧明大师今天如此痛快地交出借据,并告知往事,是因为早有师命。
“大师,”顾清深深鞠躬,“多谢您告知这一切。”
慧明大师摆了摆手。
“老衲只是遵从师命。”他说,“但有一事,老衲必须提醒三位。”
他的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玉真子当年说,青龙印‘有生命’。老衲保管借据这六十年,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感觉到盒中传来微弱的……脉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存在的呼吸。”
他指向借据上那个青色指印:
“尤其是这个指印。有时它会自行散发微光,虽然很弱,但老衲确定不是错觉。老衲猜测,玉真子的那滴血和那些青色粉末,可能不仅仅是身份凭证,还是……某种连接。”
“连接?”玄尘追问,“连接什么?”
“连接青龙印,或者……连接玉真子本人。”慧明大师缓缓道,“道门有‘血契’之术,以血为媒,可跨越时空建立联系。或许,玉真子设下这个指印,不仅是为了验证身份,还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传递信息。”
传递信息?
顾清心中一动。他再次看向那个青色指印。
这一次,他尝试将一丝意识沉入其中。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将左手握着的青龙印靠近借据时——
指印突然亮了起来。
淡淡的青光从指印中散发出来,在空中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图案。图案很抽象,像是一幅地图,又像是一个法阵的局部。
而图案的中心,隐约可见两个小字:
锁妖
锁妖塔。
顾清立刻明白了。
这个指印,确实是玉真子留下的线索。它感应到青龙印的气息,便显现出指向锁妖塔的信息。
“看来,”慧明大师看着空中那幅逐渐消散的图案,“玉真子确实在锁妖塔留下了什么。三位若想了解更多,恐怕……必须去那里一趟。”
顾清点头。
他小心地收起借据,将它重新折叠好,放回木盒中。
“大师,”他最后问,“锁妖塔……您了解多少?”
慧明大师沉思片刻。
“锁妖塔在云梦山,始建于明万历年间,据说是为了镇压山中妖物而建。但具体镇压什么,历代记载都很模糊。老衲年轻时曾去过一次,那时塔还未完全荒废,尚有道士值守。但近几十年来,听说已经彻底废弃,成了旅游景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民间一直有传闻,说锁妖塔底……真的锁着东西。六十年前玉真子借走青龙印,很可能就是去了那里。”
这个推测,与玉真子遗言的内容吻合。
顾清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多谢大师指点。”顾清朝慧明大师深深一躬,“我们明日就出发前往锁妖塔。”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三位,一路平安。”
夜深了。
顾清三人离开禅房,回到寺中为他们准备的客房。
躺在床上,顾清久久无法入睡。
他拿出那张借据,在月光下再次展开。
青色的指印静静躺在纸上,散发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动。
玉真子。
六十年前,这位道门前辈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危机。他借走青龙印,前往锁妖塔,布下四象镇妖阵,最终坐化于塔中。
而他留下的指印,六十年后依然在指引后来者。
这是一种怎样的远见和决绝?
顾清握紧青龙印。
印身温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绪。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他们就要前往锁妖塔。
去寻找玉真子留下的答案,也去面对……塔底可能已经脱困的妖物。
前路艰险。
但他们必须去。
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喜欢诡域行者:江城血祭录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诡域行者:江城血祭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