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盯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她不是魂魄,不是灵体,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但她对邺都的地形很熟悉,而且……似乎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赵铁山从前方骑马回来——他刚才一直在警戒周围,没有靠近:“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感觉到一股很纯净但很强大的能量波动。”
李长风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铁山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卖花女……金色彼岸花……悦来客栈……这些线索,让我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
“什么传说?”顾清问。
“百年前,邺都确实有一个卖花女,据说她能种出金色的彼岸花,那些花有神奇的功效,能治病,能驱邪,甚至能……超度亡魂。”赵铁山说,“但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她每天就在街上卖花,卖得很便宜,有时候甚至白送。邺都的百姓都很喜欢她,称她为‘花娘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阴气潮汐爆发那天,据说花娘子没有逃,而是留在了邺都。有人看见她提着一篮子金色的彼岸花,走进了最危险的区域,再也没有出来。后来有人说,她用自己的花超度了那片区域的亡魂,自己也消散了。”
“但她刚才出现了。”顾清说。
“也许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留下的‘执念’或者‘分身’。”赵铁山说,“有些强大的存在,即使消散了,也会留下一道执念,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重现,完成未了的心愿。”
他看向顾清手中的金色彼岸花:“如果传说属实,这朵花可能是真的‘破魂花’,确实有伤阴邪的功效。而且花娘子说悦来客栈井底有东西在等你……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我们要去看看吗?”李长风问。
赵铁山沉思片刻,摇头:“不,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护送守门人阁下和地只转生体安全抵达城主府。悦来客栈在邺都外围,靠近黄泉会的活动区域,太危险了。”
他看向顾清:“阁下,花娘子给的信息很重要,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等到了城主府,见过城主,再从长计议,可以吗?”
顾清点头:“我明白。安全第一。”
他小心地将金色彼岸花收进怀里——不是背包,而是贴身的内袋,这样随时能取到。
马车继续前进。
但接下来的路程,顾清的心思已经不在沿途的风景上了。
他一直在想那个卖花女。
花娘子。
她到底是谁?真的是百年前那个消散的卖花女留下的执念吗?她为什么偏偏出现在他们经过的路上?为什么偏偏送他花?为什么偏偏告诉他悦来客栈的事?
还有,她说的“钥匙”和“锁”,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清摸了摸怀里的金色彼岸花,又摸了摸掌心的水行令印记。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卷入一个越来越深的旋涡。
而这个旋涡的中心,可能就在邺都。
就在悦来客栈那口井底。
马车又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破败的建筑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相对完整的房屋和街道。虽然依然空荡荡的,但至少没有坍塌,墙壁上的裂缝也少了很多。空气中那种无处不在的腐臭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檀香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我们进入‘内城’了。”李长风说,“这里还在城主府大阵的庇护范围内,相对安全。黄泉会的势力很少渗透到这里,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他们偶尔会派小股精锐潜入,搞破坏或者收集情报。”
顾清看向窗外。
内城的街道整洁许多,青石板铺得平整,两侧甚至有完好的路灯——虽然灯盏里没有灯油,但灯柱本身雕刻精美,能看出昔日的繁华。街道两侧的建筑也保存得更好,大多是两层或三层的小楼,门窗紧闭,但能想象出当年居民生活的景象。
偶尔能看到一些“人”。
不是残影,也不是变异体,而是真正的、有意识的魂魄。
他们穿着古代的服饰,在街上缓慢地走着,或者坐在屋檐下发呆。看到马车经过,他们会抬起头,露出或好奇、或麻木、或悲伤的表情,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靠近。
“这些是‘清醒者’。”苏灵儿解释道,“他们在阴气潮汐爆发时死去,但因为各种原因,魂魄没有被污染,保持着生前的记忆和理智。城主府收容了他们,让他们在内城生活。虽然不能再称为‘活人’,但至少……还能‘存在’。”
顾清看着那些魂魄。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对过去的怀念,有对现状的麻木,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其中有一个老人,坐在一家茶馆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二胡,但只是抱着,没有拉。他的眼睛望着远方,像是透过灰雾,看到了百年前的阳光和人群。
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家绸缎庄的橱窗前,看着里面早已腐烂的布料,伸手想去摸,但手指穿过玻璃,什么也碰不到。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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