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声纪元”演唱会的余波,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涟漪持久而复杂。赞誉与怀旧,对新生代的审视与期待,对秦默与凌雪那惊鸿一瞥合唱的无数解读,以及对“秦默之后,谁能真正扛鼎”的行业大讨论,在社交媒体、专业论坛、乃至街头巷尾持续发酵了整整一个月。热度与声量,甚至超过了演唱会本身。秦默的名字,在某种悲壮而完美的仪式感中,被镀上了一层“传奇”与“宗师”的金边,同时也被悄然移出了“当下”与“一线”的序列。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只是当它真正来临时,那种被时代“归档”与“搁置”的微妙失重感,依然真切。
他推掉了几乎所有的后续采访、复盘节目和庆功宴。将“沃土计划”的首份年度详实报告(附大量匿名处理的孩子声音作品和成长记录)公之于众后,他便把自己关在“洄流室”和“听雪斋”,像一个刚刚经历完漫长战役、需要彻底清点战场与内心的老兵。他听完了平台上所有新上传的、来自“沃土”孩子们的声音碎片,也一遍遍回放“新声纪元”的官方录制版,但目光更多停留在阿哲、叶知秋、周晓雯工作室新人,甚至那些“默学院”学员的表演段落。他们的紧张,他们的光芒,他们的瑕疵,他们的生命力,在镜头下被无限放大,也比现场感受更清晰。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新生代并非完美,但足够鲜活,足够多样,足够“有戏”。他们也确实“接住了”舞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定义了那晚的舞台。舆论的讨论虽然芜杂,但焦点确实在从他身上,不可逆转地转向他们。他“让出圆心”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但秦默清楚,一场演唱会的精神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权力结构的改变。“默集团”这艘日益庞大的航船,日常的航向、速度、应对风浪的具体操作,依然牢牢掌握在以他为核心的驾驶舱里。只要他一天还坐在CEO的位置上,掌握着最终的人事、财务和战略决策权,那些年轻的船长们(各工作室主理人)就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完全的“驾驶感”。他们会下意识地看向他,等待他的确认或纠正;集团总部的中高层管理者,也会习惯性地将最棘手的问题、最重大的方案,呈递到他的桌前。他就像一块过于巨大的磁石,无形中吸附了太多决策能量和注意力,使得“联盟”所追求的分布式、自驱动的生态活力,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天花板。
真正的“退”,不是从舞台上走下来,而是从驾驶舱的指挥席上站起来,走到观察员或领航员的位置。将方向盘,交给更熟悉当下海况、更精力充沛的舵手;自己,则专注于了望更远的航线,绘制更宏观的海图,以及,确保这艘船上,始终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容纳那些看似“无用”却可能指引未来的、关于声音的探索。
这个念头,在演唱会结束后独自复盘、沉思的日日夜夜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硬。它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一个需要具体设计、精密推演、并承受巨大风险的重大战略决策。
他选择在一个周一的上午,召集了最小范围的核心会议。地点不在庄重的“回响堂”,也不在私密的“听雪斋”,而是放在了“默集团”总部大楼顶层那间带有一个小型露天平台的休息室。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北京城在冬日晴空下略显苍白的轮廓。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驱散了室内的中央空调气。茶几上煮着一壶老普洱,茶香袅袅。
与会者只有四人:秦默、胖子、孙总监、老炮。没有议程,没有投影。胖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摆弄着手机,又放下。孙总监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端起茶杯时,目光透过镜片,若有所思地看了秦默一眼。老炮则大剌剌地瘫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不知在想什么。
“茶不错。”秦默给每人斟了一杯,率先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演唱会的事,辛苦大家了。后续的收尾,孙总监和胖子处理得很好。”
胖子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老秦,你是没看数据,演唱会长尾效应太好了!点播收入、衍生品、品牌溢价……还有‘沃土计划’的捐赠,因为演唱会带动,又涨了一波!咱们这步棋,虽然险,但真是走对了!”
秦默点点头,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啜饮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一丝暖意。他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演唱会,‘圆心’让出来了,效果还不错。”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但我觉得,还不够。”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孙总监放下了茶杯。老炮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过头,盯着秦默。
“一场演出,改变不了公司的日常运转惯性。只要我还是CEO,坐在那间最大的办公室里,批着最终的文件,开着一锤定音的会议,‘默集团’就永远有一个实际上的、不可动摇的‘中心’。”秦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阿哲他们,可以拥有艺术上的自由,但在公司战略、资源调配、甚至内部管理文化上,他们依然会感受到我那把椅子的重量。总部的同事们,也会习惯性地看向那把椅子。这不是我想要的‘联盟’,也不是真正的‘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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